校園里的一切都還是那么熟悉。
午后的陽光穿過繁茂的梧桐樹葉,在林蔭道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穿著各式校服的學子們三三兩兩,或捧著書本低聲討論,或踩著滑板呼嘯而過,空氣中彌漫著獨屬于象牙塔的、無憂無慮的青春活力。
時宇穿行其中,卻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他的心境,早已和這些單純的同學們截然不同。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了主教學樓的頂層,在那間象征著明珠學府最高權力的院長辦公室外停下了腳步。
厚重的紅木門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時宇抬起手,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敲門。
就在指關節即將觸碰到門板的瞬間,一個不怒自威、卻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門板,傳入他的耳中。
是他老師,蕭院長的聲音。
“封離!你找不到時宇下落的時候知道來找我了?!”
聲音如同沉雷滾過,帶著巨大的壓迫感,震得門外的時宇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你是國府的總導師,卻連自己學員的行蹤都無法掌握,你是怎么好意思來我這里求助的?這件事,我當初已經為了你們的顏面,幫過一次了。這次,我不會再張這個口!”
門內傳來封離略顯沙啞和疲憊的聲音:“蕭院長,我承認是我考慮不周。但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那樣啊……”
“你錯的不是考慮不周!”蕭院長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沉靜下來,那份平靜比怒火更令人膽寒,“你錯的是沒有擺正好心態,以為時宇會像其他的國府隊員那樣,任由你們拿捏!我告訴你,你要記住,這個名額不是我為他求來的,而是大領導親自開口,我才勉強當一次這個說客!”
時宇在門外聽到這里,眉毛微微一挑。
原來如此。他心中了然。難怪當初老師說是以學校的名義讓他去參加國府隊,為了學校的榮譽……沒想到背后居然還有這樣的隱秘。看來,自己這位老師,為他擋下了不少他不知道的壓力。
蕭院長的聲音消失后,整個辦公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平靜。
門外,時宇覺得再聽下去就不太好了,于是抬起手,在厚重的門板上“叩、叩、叩”地敲了三下。
“進來!”
“吱呀——”
他直接推開了那扇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內的景象正如他所料。蕭院長正襟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臉上看不出半分怒氣,只有一種深沉的威嚴。
倒是封離。
他對面的沙發上,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執掌國府隊生殺大權的封離總教官,此刻卻垂著頭,雙手拘謹地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做錯了事等待挨訓的學生,全無往日的威嚴。
時宇的突然闖入,讓房間里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一滯。
蕭院長和封離同時轉過頭,看到了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抹奇異微笑的時宇。
“老師。”時宇微笑著,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屋里緊張的氣氛,語氣輕松地打了個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轉向封離。
“封離總導師。”
蕭院長看著站在門口的時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絲了然。沒想到他和封離前一秒還在激烈地討論著這個小子,下一秒,主人公就這么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你小子啊……”
蕭院長有些復雜地看著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弟子,想問他去了哪里,想責備他為何如此任性,但話到嘴邊,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化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蕭院長沒說什么,但封離卻忍不住了。他一掃剛才的唯唯諾諾,猛地站起身,滿臉怒氣地看著時宇:“你小子去哪了?!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
“導師,船上沒有信號,接不了電話。”
時宇平靜地看著封離,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黑漆漆的屏幕毫無反應,他在封離面前按了一下開機鍵,依舊毫無動靜。
“喏,手機沒電關機了,自然回復不了。”
時宇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團棉花,讓封離積攢了一路的怒火瞬間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憋得他臉色漲紅。
“你這小子!”封離強壓下火氣,“如果要是有什么不滿的話,大可以說出來,咱們都可以談,為什么要一句話不說的就回國?”
“你自己說的啊,封離導師。”時宇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誅心,“國府的歷練對我無用,不用我參與。我總不能真的厚著臉皮,跟著國府隊玩過家家吧?這段時間,自然是要給自己找點事情打發時間了。”
封離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只能放低姿態。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歸隊?”他沉聲問道。
“再看吧。”時宇聳了聳肩,語氣隨意,“我這次是陪著我女朋友回來的,準備帶她好好看看我們龍國的風光。什么時候看完了,什么時候再考慮回去的事。”
封離怎么會聽不出時宇的言外之意——什么時候回去,全看他心情。心情不好,就不回去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椅子上,正端起茶杯笑呵呵看戲的蕭院長。
想要開口讓他幫忙說說情,但一想到剛才蕭院長那番話……封離心中只剩下一個大寫的“哎”!
他知道,自己今天在這里,是討不到任何好處了。
“我……我還有事要忙,就不打擾你們師徒敘舊了。”封離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低聲道。
“好的,導師慢走。”
時宇笑著上前,十分“禮貌”地拉開門,將封離送了出去。
隨著門被關上,辦公室里只剩下師徒二人。
蕭院長放下茶杯,溫和地看著時宇,眼中帶著一絲贊許和欣慰:“對于國府賽,你是怎么打算的?這一次,老師聽你的想法。”
這句話,代表著他將完全支持時宇的任何決定。
“老師,我看中了一個地方。”時宇收起笑容,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哪里?”蕭院長疑惑地看著他。
“飛鳥市。”
“飛鳥市……”蕭院長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名字,片刻后有了印象,“有些印象,一個沿海的城市,因為海妖侵襲,已經半廢棄了。你想要那塊地?如果你想要,老師可以幫你去說說。”
“不是一塊地。”時宇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驚人的光芒。
“我想要的,是飛鳥市越多越好。老師,您說,國府大賽冠軍的資源,能不能把整個飛鳥市的管理權拿下來?”
蕭院長聞言,瞳孔微微一縮。他看著眼前的弟子,第一次發現,這小子的野心,比他想象中還要大得多。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整個飛鳥市嘛……如果你只是要它的管理權,而不是所有權的話……”
“那倒是不難。”
“這件事我幫你去談。”
“謝謝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