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蔣少絮那帶著幾分酸溜溜的調侃,一直沉默的葉嫦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原本看似平靜的眸子,此刻卻像是萬年不化的寒潭,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冷冷地掃了蔣少絮一眼。
僅僅是一眼。
身為心靈系法師的蔣少絮,靈魂深處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恐怖巨手狠狠攥住。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制,是一種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漠然。她原本還要繼續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嚨里,嬌軀不由自主地猛烈一顫,臉色瞬間煞白,就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那是……死亡的感覺。
看到這一幕,時宇苦笑一聲。
一邊是紅衣主教撒朗,一邊是愛吃醋的狐貍精,這修羅場還沒開始,勝負就已經分了。面對蔣少絮投來的那既驚恐又幽怨的求助眼神,時宇無奈地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愛莫能助。
蔣少絮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這個神秘女人絕對不好惹。她故作鎮定地伸手挽了一下耳邊的碎發,掩飾自己的失態,然后一把挽住旁邊若有所思的穆寧雪的手臂,轉身快步向前走去,再也不敢多看葉嫦一眼,更別提什么挑釁了。
而葉嫦,對于蔣少絮的反應,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在她眼中,除了時宇和那個位置上的女兒,其他人不過是路邊的塵埃,她根本沒有與之溝通的興趣。
四個人就這樣在雅典的街道上走著。
雖然是一起走,但卻出現了明顯的氣場分級。
蔣少絮拉著穆寧雪走在最前面,步伐有些急促,仿佛身后跟著什么洪荒猛獸;時宇走在中間,神色如常;而葉嫦則不緊不慢地吊在最后,一身白裙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仿佛行走在另一個維度的幽靈。
臨近酒店時,葉嫦停下了腳步。
她并沒有打算和時宇一起回酒店,也沒有興趣去融入年輕人的圈子。
“我去處理一些事情。”
葉嫦看著時宇,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等你回國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說完,她壓了壓帽檐,轉身融入了陰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她來時一樣神秘。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前面的蔣少絮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回到酒店套房,房門剛一關上。
“砰!”
蔣少絮和穆寧雪極有默契地一左一右,直接將時宇架進了房間,把他按在沙發上。
“老實交代!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蔣少絮雙手叉腰,雖然剛才被嚇得不輕,但現在到了安全地帶,八卦之魂和危機感瞬間占領了高地。穆寧雪雖然沒說話,但那雙冰雪般的眸子也緊緊盯著時宇,顯然對那個給她帶來極強壓迫感的女人充滿了好奇與警惕。
“來歷?出身?”
面對兩女的連番盤問,時宇自然不可能說出葉嫦的真實身份。告訴她們那是黑教廷的撒朗?那估計今晚誰都別想睡了。
“就是一個以前認識的朋友,性格比較孤僻,實力很強,你們別多想。”時宇面不改色,雷打不動地咬死了“朋友”這個設定。
“朋友?普通朋友會那種眼神看人?普通朋友會讓你給她制造景色?”蔣少絮一臉“你當我是傻子”的表情。
但無論她們怎么問,怎么旁敲側擊,時宇就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嘴巴嚴得像蚌殼。
見問不出什么實質性的東西,而且時宇顯然是在有意保護那個女人的身份,聰明的兩女也就不再繼續追問了。畢竟每個人都有秘密,只要時宇沒事就好。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蔣少絮眼珠子一轉,那股子媚意又浮了上來。她忽然欺身而上,直接跨坐在時宇的大腿上,抓起時宇的手,一把按在了自己那飽滿挺拔的柔軟之上。
“哼,不說就不說。”
她媚眼如絲,吐氣如蘭,帶著幾分撒嬌和幾分懲罰的意味,在時宇耳邊輕聲呢喃道:
“剛才人家可是被那個女人嚇壞了,心跳到現在都還沒平復呢……你得好好安慰安慰我這受驚的小心靈~”
掌心傳來的驚人彈性和溫熱觸感,讓時宇心頭一蕩,看著眼前這只勾人的小狐貍,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手指微微收攏。
“好,那我幫你好好‘檢查’一下心跳……”
看著眼前這荒唐又曖昧的一幕,穆寧雪那雙冰雪般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慌亂。她雖然外表清冷,但哪里經得住這種場面,尤其是蔣少絮那毫不避諱的聲音,讓她耳根子都開始發燙。
“你們……我先回房了。”
穆寧雪抿了抿嘴唇,轉身就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一只有力的大手卻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想跑?”
時宇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響起。還沒等穆寧雪反應過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傳來,她驚呼一聲,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一陣天旋地轉后,直接跌進了那個寬厚滾燙的懷抱里。
“放……放開!”
穆寧雪羞惱地掙扎著,但她的那點力氣在時宇面前根本不夠看。
“既然來了,就一起‘檢查’一下。”時宇壞笑著,雙臂如同鐵鉗般將這一冰一火兩個尤物同時禁錮在懷中。
沙發上的空間顯然不夠三人施展,在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嬉鬧與推搡中,三人跌跌撞撞地從沙發滾落,又一路糾纏到了寬大的軟床邊。
一番令人窒息的胡鬧之后。
穆寧雪終于尋了個空隙,狼狽地從時宇的魔爪下掙脫出來。
她坐在床邊,原本一絲不茍的銀色長發此刻凌亂地散落在肩頭,衣衫不整,領口的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了大片雪膩的肌膚。
那張平日里總是掛著寒霜的清冷面龐,此刻卻像是染上了最艷麗的胭脂,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低著頭,手指微微顫抖著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和頭發,呼吸急促而紊亂。
整理好衣物后,她猛地站起身,根本不敢回頭去看身后那張凌亂的大床,更不敢去看還在床上糾纏的兩人。
“砰。”
隨著房門被重重關上,穆寧雪那落荒而逃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房間內恢復了片刻的寧靜。
這時,床上的被子動了動。
蔣少絮的小腦袋從被窩里鉆了出來,幾縷發絲貼在潮紅的臉頰上。
她趴在時宇的小腹處,抬起頭,那雙狐貍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正靠在床頭、雙手枕在腦后閉目養神的時宇。
“嘖嘖,真沒想到啊……”
蔣少絮伸出舌尖舔了舔紅唇,回想起剛才混亂中觸碰到的驚人柔軟,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和調侃:
“穆大女神平時看著清心寡欲,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沒想到還是有所隱藏啊。雖然只比我略小那么一點點……”
說到這里,她還故意用手比劃了一下,隨即又帶著幾分不甘心地嘟囔道:
“不過,居然比我的還要挺……真是人不可貌相。”
聽到這話,時宇依舊閉著眼睛,嘴角卻勾起一抹享受的弧度。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蔣少絮的小腦袋,像是獎勵聽話的寵物一般,手指穿過她的發絲,輕輕按壓著。
蔣少絮立刻心領神會,她嫵媚地白了時宇一眼,隨后發出一聲輕笑,身子一縮,再次鉆進了溫暖的被子里。
很快,被子下傳來一陣起伏,時宇的呼吸也隨之變得粗重了幾分。
過了幾天。
雅典的陽光依舊明媚,但這座古老神山的氣氛卻已截然不同。
隨著那個荒唐而旖旎的夜晚過去,帕特農神廟最為隆重的神女選拔大典也終于拉開了帷幕。
只是,原本外界預測的龍爭虎斗、伊之紗與候選人之間的激烈博弈并沒有出現。在葉嫦于暗處的鐵血清洗,以及時宇在明面上的絕對威懾下,一切阻礙都如同積雪見陽般消融。
選拔的過程快得驚人,甚至可以說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加冕。
在最終的投票環節,巨大的神女峰廣場上鴉雀無聲。當最后一張票投出,結果在大屏幕上顯現時,整個世界都為之失聲。
全票!
沒有任何一張棄權,沒有任何一張反對。
葉心夏以百分之百的支持率,以前所未有的絕對優勢,登上了那個象征著治愈與神圣的最高王座——神女之位!
繼任大典隨即舉行。
心夏身著象征著神女至高無上地位的神圣紗衣,緩緩走上了那座萬眾矚目的圣壇。她那原本柔弱的氣質,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高貴與威嚴油然而生。
就在她握住神女權杖的那一刻,異變突生。
“嗡——!!!”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的空靈顫鳴響徹云霄。
心夏體內,那沉睡已久的帕特農神魂,在這一刻徹底復蘇!
一道通天徹地的乳白色光柱從心夏身上爆發而出,直沖云霄,瞬間擊穿了蒼穹上的云層。緊接著,那光柱化作了無數晶瑩剔透的光點,如同春雨般洋洋灑灑地落下。
這是一場籠罩了整個雅典城的祝福光雨。
光雨所過之處,枯木逢春,病痛消散。
街道上,無數身患絕癥的病人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康復;老人們感覺精力重回身體;就連那些因為常年勞作而留下的暗疾也在瞬間痊愈。
神跡!
這是真正的神跡!
“神女萬歲!!”
“這是神魂!真正的神魂復蘇了!!”
廣場上,乃至整個雅典城,數以百萬計的民眾和信徒在短暫的呆滯后,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吶喊。他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看著圣壇上那個沐浴在神圣光輝中的身影,眼中的虔誠已經化為了極致的狂熱。
這一刻,心夏不再僅僅是一個掌權者,她是活著的神明!
……
神女繼任儀式在一片沸騰的歡呼聲中落下帷幕。
當人群逐漸散去,神山的戒備卻并未放松,反而更加森嚴。
山腳下,時宇帶著穆寧雪、蔣少絮等人再次來到了那條通往神女峰的山道前。
與上一次被藍星騎士阻攔、需要通報的待遇截然不同。
這一次,他們剛一出現,兩排身穿銀色鎧甲、氣息肅殺的騎士便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而震撼。
“恭迎時宇大人!”
不再是普通的藍星騎士,這一次負責隨行護衛的,赫然是帕特農神廟的中堅力量——銀月騎士團!
而在那兩排銀月騎士的盡頭,一位身穿金色鎧甲、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走來。他身上的氣息深沉如海,赫然是一位頂級的超階法師。
正是帕特農神廟騎士殿的殿主——肯帝!
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連各國首腦都要禮讓三分的騎士殿主,此刻臉上卻堆滿了謙卑而熱情的笑容。
“時宇閣下,您終于來了。”
肯帝快步走到時宇面前,微微躬身,做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請的手勢,語氣中充滿了恭敬:“神女殿下已經在神女殿等候多時了。我是騎士殿主肯帝,今日由我親自為您引路。”
看到這一幕,跟在時宇身后的蔣少絮忍不住咋舌。
“嘖嘖,這排面……上次還是藍星騎士攔路,這次直接變成騎士殿主親自迎接了。”她小聲嘀咕道,眼中滿是震撼。
穆寧雪雖然沒有說話,但看著眼前這只有國家元首級別才能享受到的最高規格禮遇,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這就是實力的證明。
“有勞肯帝殿主了。”
時宇微微頷首,神色淡然,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哪里哪里,能為時宇閣下引路,是我的榮幸。”肯帝連忙說道,隨后側身讓開道路,“請!”
在肯帝的親自陪同,以及兩隊銀月騎士的護送下,時宇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神山之巔走去,沿途所過之處,所有的裁決法師、神職人員紛紛駐足行禮,目光中充滿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