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倆把人帶到這里來的原因?”
凌霄看著被五花大綁的某個醉漢,有些頭疼地捂著額頭。
一時沖動下把人綁了回來的兩個隊員縮了縮脖子,臉上還殘留著點委屈和惡心混雜的表情,其中一人辯解道,
“凌哥,真不能全怪我們!誰能想到這鬼天氣,零下幾十度,還有蠢貨跑出來對著雪堆放水?
我倆當時都快凍成冰坨子了,縮在雪窩子里一動不動,他倒好,晃晃悠悠就過來了,對著我們頭頂……”
另一個隊員嫌惡地抹了把臉,仿佛那股溫熱臊臭的觸感還在,咬牙切齒地補充,
“就那味兒!那熱乎勁兒!我們當時腦子一懵,‘你大爺的’都喊出來了,哪里還顧得上別的?不把他捂暈拖回來,等著他喊人暴露位置嗎?”
被綁在地上的醉漢似乎被這動靜吵到,含糊地哼唧了幾聲,掙扎著想翻身,嘴里還念叨著,
“喝……再……再來一杯……六隊……牛……嗝……”
“堵上嘴!”
凌霄低喝一聲,眼神掃過地上的醉漢,又看向兩個隊員,
“魯莽!萬一他有同伙,萬一他身上有追蹤手段,你們就把整個七隊都坑進去了!
現在寒潮還沒結束,基地內部暗流涌動,我們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你們倒好,直接綁回來一個麻煩!”
兩個隊員自知理虧,垂著頭不敢再吭聲。
看著凌霄的臉越來越黑,兩人不由感到害怕起來。
“凌霄,你想想辦法吧,鄒隊要打死我倆了。”
凌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已至此,懊惱無用。
被綁來的這個人他只見過一兩面,身上的異能氣息淡到幾乎沒有,應該只是六隊的某個邊緣人物。
但是就這樣的小人物也能在這種時候被允許喝酒放縱,不得不說六隊最近的伙食好到離譜了。
再加上他們頻頻出入研究中心和避難所,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蹲下身,盯著醉漢那張因醉酒和寒冷而發青的臉,或許這個人能夠帶給他們什么意外的收獲。
避難所內,魏明和魏武不僅沒能成功搬到救兵,還受了王翠芬的冷眼,只能選擇先回到自己的隔間處。
一路上,不停有人頻頻打量著這兩人。
試探的目光和不住的竊竊私語讓魏武剛剛因為遇見王翠芬而翻涌的怒氣再次回歸平靜。
他重新低下頭,縮著肩頸,恨不能貼著魏明的后背走。
他們之前只覺得這處的隔間空間更大,又背靠墻角,既不會受到風吹也更安全,但是卻沒發現圍著這處隔間的,全是和羅哥相識的人。
昨天因為忌憚于三隊異能者的威勢,沒有人敢來打擾他們。
但是到了半夜,魏武總覺得一層薄薄的簾子之后,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
他們就如同自己跳進陷阱的獵物,周圍群狼環伺。
魏武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王翠芬,下意識對比兩者暫住的地方。
王翠芬所在的地方好像是新整理出來的一片區域,不僅寬敞明亮,還人少安靜,比他們現在的這個地方更好。
主要的是,離羅哥的這幫兄弟們遠,夜里也不用再怕會有人突然襲擊他們。
魏武越想越覺得還是王翠芬那邊的地方好,他忍不住和魏明提議道,
“要不我們搬去你媽那里住吧,那里寬敞,人也少,那姑娘不就是想要晶核嗎?我們也給她一顆不就行了,總比在這里和這些人搶地盤來得安全啊。”
魏明猛地頓住腳步,回頭看向魏武,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帶著難以置信的怒火和一種看蠢貨的極致鄙夷,
“搬過去,你腦子被凍僵了還是被糊住了?你沒看見衛珊兒那態度?沒聽見王翠芬那老不死的話?她巴不得我們死遠點!還給她晶核?她現在扒上了七隊的大腿,早就不把我們當一家人了,你還上趕著給她晶核?”
他一把揪住魏武那破舊棉衣的領口,幾乎將他提離地面幾分,眼底劃過一抹嘲諷,
“還說我娶的媳婦有問題,你就比我好了?都是些嫌貧愛富的白眼狼!”
魏武一愣,內心復雜,他早就習慣了魏明對他的冷嘲熱諷,可是提起這件事情,他還是忍不住心酸。
他想起了小時候王翠芬不肯給魏明吃點好的,他為了魏明怒斥王翠芬,還偷偷帶著魏明去吃他想吃的食物,玩他想玩的游戲。
那時候,他是真的很愛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自豪于魏明和他長得越來越像。
魏明也總說他最愛爸爸,可是現在魏明已經多久沒有叫過他爸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成功的父親,對待魏明寬容又疼愛,從不像王翠芬那個沒見識的潑婦一般對魏明嚴厲管教,也從沒有罵過他。
可就因為他當初被珍珍的騷操作氣到怒不可遏,罵了魏明一次,他就記到現在。
迫不及待地用王翠芬的過錯來回擊他,魏武突然覺得十分委屈。
他現在老了,不中用了,世道又變得這么混亂,絲毫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他只能緊緊跟著魏明。
魏武真的很想問問魏明,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但魏明早已嫌惡地松開自己的手,大步走在前方,對于魏武的內心情感絲毫沒有注意到。
因為現在眼前有更嚴峻的事情在等著他們。
只見他們的隔間面前正被一堆人圍了起來,領頭的赫然就是那個被叫做羅哥的小白臉。
在他身后,還有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站在那里,女人雖然身形相較于羅哥顯得纖細瘦小。
但是從她一身舒適的打扮以及其他人對她隱隱的恭維來看,這女人怕不就是羅哥的那個靠山。
二隊的小隊長。
魏明的心狠狠提了起來,他剛剛才花了兩顆晶核搶來的位置就這么要讓出去嗎?
還是說,更可怕的是,他有晶核的事情被這些人發現了?
魏明臉色鐵青,腦中不停思考著對策,想著該怎么解決眼前的困境。
周圍的人見兩方主角到齊,不禁都露出看戲的神情,默默打量著兩方人馬。
突然有人好奇地指著魏明身后說道,
“這老頭都被嚇成什么樣了?怎么這就哭了?對面還一句話都沒說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