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適當地露出謙虛之色,微微垂首道:
“莊執事謬贊了,我這點微末進境,哪里入得了您的法眼。”
“哈哈,不必自謙。”
莊明磊擺了擺手,臉上笑意和煦,透著慈祥之色:
“老夫畢竟上了年紀,修行之路走得愈發艱難。想來要不了多久,怕是就要被你們這些后起之秀甩到身后咯。”
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又道:
“這滄州的未來,可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啊!”
王莽正要謝過,卻聽一旁傳來一聲輕笑:
“王公子,怎的不見令祖父來此?”
說話的是毛天慶,他捻著山羊胡,臉上似笑非笑:
“難道幾日前那晚火云閣生出的爆炸,是海彪兄煉器中途出了什么岔子?”
此言一出,周圍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王莽。
這番話落在王莽耳中,無異于火上澆油。
他心中殺意翻涌,面上寒意更甚了幾分:
“毛掌事,煉器一道本就與火為伴,與爐為伍,動靜大些,又有何可大驚小怪的。”
“哦?”
祁春先不知何時踱步上前,捻著濃密的胡須,道:
“還是要小心些了,地火最是難控,稍有不慎便會炸爐。若是炸爐傷了人,可就不好了。”
王莽眼中寒光一閃,正要開口,卻聽火云閣閣老王啟當即回懟道:
“祈掌事自家百煉堂多處地火噴涌,聽說已經傷了七八個煉器師,還有閑心來操心別人家的事情,倒是讓王某佩服不已。”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祈掌事還是先把自己家的爛攤子收拾干凈了,再來指點江山吧。”
祁春先臉色一沉,冷哼一聲:
“我們百煉堂的事,不勞費心。”
這時,一個慢悠悠的聲音響起:
“幾位都是東華城的棟梁,何必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費景辭突然開口,面上掛著淡淡笑意。
毛天慶眼珠一轉,接過話頭:
“費先生說得在理,大家都是為東華城效力,理應同心同德。”
他目光在王莽身上一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王莽冷聲道:
“東華城今日雖盛,可暗地里惡心的老鼠卻不斷,有些人嘴上說著同心,背地里卻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那就沒意思了。”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一僵。
毛天慶笑容微滯,祁春先臉色陰沉。
費景辭則是瞇起了眼睛,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讓人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感受到幾人之間一股火藥味兒隱隱蔓延開來,莊明磊卻一臉云淡風輕,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毛天慶和祁春先這三年來針對火云閣的陰謀,自認為天衣無縫,瞞過了王海彪。
又如何能瞞得過身為元海宗師,且浸淫陣法一道多年的莊明磊。
他可是早就發現了兩家暗中布置的元磁重錨了。
包括州城馬世嘯手底下這些人的小動作,莊明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只不過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罷了。
東華城一家獨大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幾家爭鳴才是長治久安之道。
“真是一條老狐貍。”
江青河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暗評價。
雖說莊明磊看著十分面善,讓人第一眼便心生好感,仿佛是個慈祥的長者。
言語間也是和和氣氣,照顧各方感受。
但他心里面,對這個東華城城主完全無任何好感。
院監尹邦燦死在這里,他們督查院前來調查。
其麾下的監察司卻是一副愛答不理、敷衍了事的樣子。
背后自然是有這位城主的默許,甚至是他放任置之不理的態度。
這位莊城主,實際上是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棋子,旁觀著他們在棋盤上廝殺。
這樣的人,比有些明面上看起來兇神惡煞的,更加可怕。
就在氣氛愈發緊張之際,莊明磊身后的監察司司主申高生輕咳一聲:
“好了諸位,此番我們前來,目的乃是尋這熔心湖下地火脈的機緣,何必浪費時間,說這些有的沒的,正事要緊。”
畢竟是監察司司主,代表著官面上的權威。
眾人聞言,這才各自消停了些許,只是彼此之間的眼神依舊不太友善。
莊明磊笑了笑,目光一轉,落到了王莽身側的江青河身上:
“王莽,你身邊這位小友是?老夫看著面生,似乎不是東華城的人。”
王莽聞言,側身讓出江青河,介紹道:
“莊執事,這位是江青河江兄弟,來自藏鋒城督查院,此番是隨我一同前來。”
莊明磊露出恍然之色,微微頷首:
“哦~原來是藏鋒城的俊杰。”
他看著江青河,目光溫和,仿佛只是一個長輩在看晚輩:
“年紀輕輕便已邁入了玄光第二境,難得,難得。”
“藏鋒城人杰地靈,洛城主治下果然是人才濟濟啊!”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不遠處的人群便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一些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掃了過來,落在江青河身上。
“玄光第二境!?這么年輕?”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吧!這年紀,尋常人能踏入先天就不錯了,他竟然已經玄光二境了?”
“藏鋒城督查院的?沒聽說過啊,藏鋒城什么時候出了這么個天才?督查院那種地方,也能培養出這等人物?”
“嘶——如此實力,可是不輸風雷宗弟子了,將來元海可期啊!”
驚訝、羨慕、嫉妒、猜疑......各種表情在眾人臉上輪轉。
連王莽都毫不掩飾一臉的驚容。
他與江青河相處這些時日,一直以為對方只是玄光第一境的修為。
畢竟江青河顯露在外的氣息,確實只是那個層次。
此刻被莊明磊點破,他才驚覺這位江兄弟,竟瞞過了他的感知,隱藏得如此之深。
“這該死的老狐貍。”
江青河心中暗罵一聲,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
他此行本就抱著低調行事、暗中查探的心思,所以一直斂藏自身的氣息。
可莊明磊這個老狐貍竟當眾點破,讓他直接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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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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