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寧秋渾身顫抖,帶著哭腔,“大人,求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神秘人冷笑一聲,“機會?你連面對她的勇氣都沒了。還敢要機會。”賀寧秋癱坐在地上,“那是皇子啊!我們怎么斗…”“閉嘴!你的價值,到此為止。”說完轉身對著陰影處說道,“處理干凈。”神秘人離開李府,轉入一條僻靜的巷子。巷子里停著一輛馬車。裴離撩開簾子,露出半張陰郁的臉。
“如何?”神秘人拱手行禮,“那個女人,嚇破了膽,徹底無用。”裴離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意料之中。賀寧秋本就是個廢物。我讓你安排的事安排的怎么樣了?”神秘人有些猶豫,“部署妥當,就等您令下。但…您真要這樣做?”裴離勾唇笑了笑,目光轉向夕氏商行的方向。“夕若和裴九肆不是傻子,尤其是夕若,她對這件事緊追不放,賀寧秋這步臭棋幾乎引火燒到我們身上,唯有我身上流點血,才能洗清嫌疑,讓他們以為我也是受害者。”
“是,殿下,那我們什么時候行動?”裴離壓低聲音,“就在夕氏商行附近的暗巷。夕若他們一行人,如今都住在商行,那里守備森嚴卻又人流復雜,容易得手也容易脫身。時間,三日內。記住,這傷,看起來必須夠兇險,要足以取信于人,下手不必猶豫,我死不了。”神秘人深吸了一口氣,“屬下明白,定讓刀鋒擦您心口而過,保證驚險萬分!”裴離放下簾子,“去吧。”夕氏商行內,一間密閉的賬房,昏黃的燭火照在二人身上。
夕若與裴九肆對坐,桌上攤著一本舊賬簿和幾張模糊的供詞紙。兮若指著供詞一處,“這份被抓仆役的“認罪供詞”,墨跡深淺不一,關鍵處像是后來強行添上去的。而且,上面按下的指紋印痕,紋路對不上府衙的存檔。這供詞是假的。縣令也許也牽涉其中,能調動縣令幫忙隱藏的也就只有云家,或者是那位離王殿下了。”裴九肆手指劃過另一張紙,“還有這紙,透著一種很淡的藥草和舊物混合的熏香味兒,這熏香,我總覺得在哪里聞到過。”
夕若放在鼻尖聞了聞,“我也是,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裴九肆突然握過她的手,“時候也不早了,調查也不在這一時半刻,你還是快些回去休息吧。”夕若把東西收到一個黑色的木匣子里。正準備去休息,小廚房那邊突然傳來哐當一聲,銅盆落地的聲音。賀昭猛地頓住,聲音卡在喉嚨里。“我...”林毓聞聲迅速抓起衣服遮擋,側身避開視線,聲音帶著慌亂。“啊!”
賀昭見狀立馬背過身,語無倫次的說道。“對、對不起!林姑娘!我不知你在里面,我這就走!”林毓聽到賀昭的聲音,反而意外鎮定下來,帶著一絲窘迫的笑意。“賀公子,是你啊,嚇死我了。”林毓輕輕攏好衣衫,轉過身,隔著背對自己的賀昭低聲道。“賀公子不用緊張,你的為人我知道的,不必放在心上。”賀昭卻突然變得鄭重起來,他轉過身,正要說什么,看到她雪白的肌膚,立馬又轉回了身。
“姑娘,雖然是意外,但到底是我冒犯了,賀昭不才,但一定會對你負責的。”林毓微微一怔,“你說什么?”賀昭猛地轉過身,因依舊不敢抬頭直視而看著地面。“此事…我定會負責到底,若姑娘將來有任何差遣、任何需要,賀昭這條命就是姑娘的,只求姑娘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林毓看著賀昭緊張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卻又異常認真的樣子,沉默片刻,聲音柔和下來。
“負責?不知道賀公子打算如何負責?負責看管我的名節一輩子,還是娶我過門,小心呵護?”賀昭一時間沉默了。林毓輕輕嘆息一聲,手指緩緩系上盤扣,聲音聽不出喜怒。“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只是負責二字……太重了。說到底是我疏忽,忘了插門,你要真想幫我,就幫我守著門吧,莫要...莫要讓人在誤闖了。”
賀昭的臉更紅了,再次慌亂的低下頭,“好,我這就出去,你放心,我一定會收好門,連一只蚊子都不會在放進來。”說完幾乎是同手同腳地疾步退出去,反手關緊門扉,身體挺得筆直如同雕像,守在守在門口。林毓看著屋外的身影,無聲嘆息。她再喜歡他,也不會用這樣的方法讓他把一輩子許諾在自己這里。就算想要,也得他真的喜歡上自己,才能嫁。
幾日后,夕氏商行,裴九肆拿著一份密報快步走入夕若的書房內。他將將密報放在夕若面前,神色凝重。“這幾日派去盯著的人發現昨夜有人潛入李府,我想起來了,那熏香是賀寧秋身上的。”夕若拿過密報迅速掃視。“看清是誰了嗎?”裴九肆搖搖頭,“對方蒙著臉,身手很利落,在里面呆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就離開了。我們的人看到賀寧秋在人走后,就去了李大仁的書房,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同一時間,夕氏商行附近一條僻靜幽深的暗巷入口。“殿下,恕屬下冒昧,屬下動手了。”黑影緩緩抽出一柄閃爍著寒芒的短刃,逼近一步。裴離快速出招,二人便打了起來。沒多時,裴離逐漸落了下風,黑影手里的短刃直指裴離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