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裴霽挑眉,不爽的看著暗衛(wèi),“連送封信,你們也要阻攔?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也不是好脾氣的!”
說完還瞪了那暗衛(wèi)一眼。
“屬下不敢!”暗衛(wèi)首領(lǐng)連忙低頭,“屬下這就去安排人送信!只是先生,王爺定然也是不會同意的,您又何必呢?”
“那是他的事!”裴霽不耐煩的打斷了他,“你只需把信送到!至于讓不讓我去,信回來了再說吧。”
他揮了揮手,示意暗衛(wèi)退下,自己轉(zhuǎn)動輪椅,重新回到窗邊,望著外面四四方方的天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煩躁的很。
信使帶著口信,連夜快馬奔出京城,朝著沽源鎮(zhèn)的方向疾馳而去。
第二日,沽源鎮(zhèn)驛站的書房內(nèi)。
裴九肆看著暗衛(wèi)快馬加鞭送來的密信,眉頭瞬間鎖緊。
皇兄竟然在府里鬧著要來沽源鎮(zhèn)!
他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不行!
皇兄雙腿不便,如何經(jīng)得起長途顛簸?
沽源鎮(zhèn)如今條件仍舊艱苦,安危雖大致已定,但難保沒有疏漏之處,萬一出點差池,后果不堪設(shè)想!
更何況,皇兄身份特殊,一旦暴露……
他當(dāng)即就要回信嚴詞拒絕,甚至打算加派人手回京“看住”皇兄。
夕若恰巧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蓮子羹進來,見他面色不虞,便問道。
“怎么了?
裴九肆無奈的將信遞到她手里。
夕若將蓮子羹放在他面前,接過信看了看,“他想來就讓他來唄。”
裴九肆挑眉看她,顯然不認同。
夕若知道他的擔(dān)憂和顧慮。
“可是你想想,你皇兄一個人在大院里關(guān)了多久了?日復(fù)一日,面對的都是四面高墻,就算衣食無憂,心情也不會好的,雖說你把他從皇宮里帶出來了,可只是換了一個地方囚禁他而已。”
“況且人長時間憋在一個地方,是難免會胡思亂想的。他這次這么堅持要來,說不定就是悶壞了,想出來透透氣,看看不同的風(fēng)景,也看看你治理的地方變成了什么樣。”
裴九肆暗暗嘆了一口氣,夕若說的對,他確實忽略了這些。
“我知道你擔(dān)心他的身體和安全。但我們可以把路程安排得穩(wěn)妥些,多用些人手護衛(wèi),到了這里,就安置在驛站最安靜的院落,不讓他去危險雜亂的地方。有太醫(yī)隨行,有我照看著他的身體,總比他自己在京城,你遠在天邊干著急要強吧?”
夕若的話,句句說在了裴九肆的心坎上。
他確實擔(dān)心皇兄的身體,但更深的是對皇兄那種孤寂壓抑狀態(tài)的心疼和無力。
或許阿若說得對?
適當(dāng)?shù)某鰜碜咦撸⑸⑿模瑢市值男木郴蛟S真有好處?
有自己在這里,嚴加防護,總好過他在京城自己胡思亂想,甚至又做出什么偏激之事。
他沉思良久,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最終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卻帶著一絲縱容。
“罷了!就依你所言。輕易,去回信吧,就說我同意他來了。但務(wù)必加派一倍人手護衛(wèi),車輛務(wù)必平穩(wěn),路上不得有任何閃失。到了之后,直接接入驛站東側(cè)那個獨立小院,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他隨意走動。”
“是!”暗衛(wèi)領(lǐng)命,立刻下去安排回信。
京城,稷王府。
當(dāng)裴霽收到裴九肆的回信,看到上面那句“準(zhǔn)。已安排妥當(dāng),路上務(wù)必小心。”時,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想到他這個弟弟答應(yīng)的這么爽快,他一直以為他是個小古板來著。
“好!好!好!快!給本王收拾東西!,立刻就出發(fā)!”
府里的下人頓時忙作一團。
準(zhǔn)備更舒適的馬車,加厚軟墊,備齊一路所需的藥材、補品、日常用具。
裴霽難得地沒有發(fā)脾氣,也沒有挑剔,只是催促著快點,再快點。
很快,馬車便在精銳護衛(wèi)的層層簇擁下,悄無聲息地駛出了稷王府,出了京城,朝著沽源鎮(zhèn)的方向,平穩(wěn)而迅速地出發(fā)了。
馬車內(nèi),裴霽靠在柔軟的引枕上,透過微微掀起的車簾,望著窗外不斷向后掠去的田野、村莊和遠山。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離開京城,離開那座囚禁他身心的宮殿和王府。
馬車晃晃悠悠的行駛了一天,終于在第二天晚上的時候,到達了沽源鎮(zhèn)。
裴九肆和夕若迎出來的時候,侍衛(wèi)剛把裴霽從馬車上弄下來。
一看到二人,裴霽立馬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
“這一路走來,聽的最多的就是大家對你們的夸贊,阿肆,如果母后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欣慰的。”
裴九肆突然鼻子一酸,可惜的是,母后永遠也看不到了。
“皇兄,累了一路了,快隨我去客棧去休息吧,”
說著便去推裴霽的輪椅。
“好,正好我也累了,不過,明日你可要抽出時間,陪我逛逛,我也想看看經(jīng)過你和夕若的努力,重建后的沽源鎮(zhèn)。”
“恩好,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一定陪你。”
第二日清晨,一早裴霽便起來了。
裴九肆和夕若各自安排好事宜,便帶著裴霽出去了。
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雨,天空終于放晴。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jīng)重新開張,雖不復(fù)往日繁華,卻也有了熙攘的人氣。
災(zāi)民們領(lǐng)到了以工代賑的糧食和工錢,臉上也多了幾分盼頭。
裴九肆推著裴霽的輪椅,緩慢地行走在長街上。
夕若稍稍落后半步,安靜地跟著。
青巖則帶著幾名侍衛(wèi),不遠不近地墜在后面,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裴霽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是掩不住的愜意和新奇。
“阿肆,謝謝你肯讓我來。在京城那個院子里,真是快把我憋瘋了,每日對著一成不變的景致,聽下人稟告一些無關(guān)痛癢的消息,感覺自己都快發(fā)霉了。能出來走走,真好。”
裴九肆看著兄長難得舒展的眉宇,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皇兄,不瞞你說,最初收到信,我是不愿的。此地畢竟剛經(jīng)大難,我擔(dān)心你的安危,也怕你身體受不住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