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院落，仰頭望著星空，夕若長長舒了口氣。
翌日，陽光明媚。
夕若想著龐母壽辰將至，便帶著丫鬟去了京城有名的珍寶齋，想挑選一件合心意的賀壽禮。店內(nèi)客人絡(luò)繹不絕。
她正專注地看著一支鑲八尾鳳凰的金簪，思忖著是否合適時，一個略顯陰郁的聲音自身側(cè)響起。
“夕若姑娘？真是好久不見了。”
夕若聞聲轉(zhuǎn)頭，看到來人，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竟是許久未見的林硯。
此時的林硯，早已沒了當(dāng)初的意氣風(fēng)發(fā)，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錦袍。
臉色蒼白憔悴，眼下一片青黑，眼神渾濁。
他死死盯著夕若，猛地一個箭步?jīng)_上前，一只手狠狠掐住了夕若纖細(xì)的脖子！
“呃！”夕若猝不及防，呼吸驟然一窒。
手中的金簪“當(dāng)啷”一聲掉落在地。
她驚駭?shù)乇牬笱劬Γ絼诘厝リ殖幍氖郑瑓s被掐得更緊。
“你為什么不說話？！啊？！”
林硯雙目赤紅，面目猙獰地逼近夕若，幾乎是嘶吼著質(zhì)問道，唾沫星子都濺到了夕若臉上。
“我娘死了！你知道嗎？她死了！自從上次從你們稷王府回去之后，她就整天魂不守舍！疑神疑鬼！最后她竟然在房里自縊了！”
他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夕若的臉因缺氧而開始漲紅，眼前陣陣發(fā)黑。
“你告訴我！那天你究竟跟她說了什么？你到底跟她說了什么？為什么她回去之后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為什么她會想不開？是不是你逼死了她？是不是你們稷王府逼死了她？說啊！”
周圍的客人早已嚇得尖叫四散，伙計想要上前阻攔，卻被林硯另一只手指著。
“滾開！你們誰敢過來我立刻掐死她！”
夕若拼命掙扎，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放手！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林硯聞言根本不信，反而更加瘋狂。
“你怎么會不知道？！那天只有你單獨見過她！一定是你跟她說了什么！是你害死了我娘！你爹殺了我爹，現(xiàn)在又逼死我娘！我跟你拼了，大不了同歸于盡！”
巨大的悲傷和憤怒讓林硯失去了理智，他認(rèn)定了夕若就是害死他母親的元兇。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黑影驟然從旁閃出！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林硯凄厲的慘叫。
他掐著夕若的那只手已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掰折！
整個人也被狠狠踹飛出去，吐出一大口鮮血。
“夫人您沒事吧？”青巖側(cè)頭低聲問道。
夕若捂著疼痛的脖頸，搖了搖頭，看著狀若瘋魔、依舊死死瞪著自己的林硯。
她緩過氣，走到林硯跟前，“林硯，我再說一次，你母親的死，與我無關(guān)！那天，我只是與她說了些尋常話，并無逼迫之舉，至于她為何會……自縊，我就更不知道了，信不信由你。”
“我不信！我不信！”林硯捂著被青巖卸掉的胳膊，嘶聲哭嚎。
“是你！就是你！都是你害的！你和你爹娘沒一個好東西！我詛咒你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青巖眼神一厲，上前一步，準(zhǔn)備徹底了結(jié)這個瘋子。
夕若卻拉住了他，搖了搖頭。
林硯已然瘋癲，又剛喪母，在此殺他，于情于理都不合。
“我們走吧，老板，把這支金簪包起來。”
夕若不想再多看林硯一眼，離開珍寶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林硯，心中并無多少快意，反而充滿了疑問。
阿月死了？自縊？她怎么會自縊呢？
夕若回想起那日阿月極度恐懼的模樣，以及她提到的那個可怕的組織。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難道是……
她說的清理已經(jīng)開始了？
“青巖，”她突然停下腳步，“你先將林硯帶回府里，找個大夫給他看看手上的傷，然后仔細(xì)問問他，關(guān)于他母親最近所有的異常舉動，尤其是自縊前幾日，說過什么特別的話，見過什么特別的人。切記，問話可以，但不要用刑，免得讓人抓住話柄。”
“是，屬下明白。”青巖領(lǐng)命，卻又遲疑道，“那夫人您……”
“我沒事，”夕若擺擺手，眼神堅定，“我去一趟憶江南繡坊，你不必跟著我，那里很安全，處理好林硯的事要緊。”
青巖知道憶江南繡坊是鳶姨的地盤，守衛(wèi)森嚴(yán)，便不再多言，押著仍在嘶吼咒罵的林硯先行離開。
夕若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遮住頸間的紅痕，這才朝著憶江南繡坊的方向走去。
到了繡坊她穿過幾重隱秘的門戶，進(jìn)入后院密室。
鳶姨正在查看各地“諦聽”送來的消息，見夕若突然到來，臉色不佳，立刻屏退了左右。
“你怎么來了？臉色這么白，出什么事了？”鳶姨關(guān)切地迎上來。
夕若坐下，接過鳶姨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才緩緩將剛才在珍寶齋遭遇林硯襲擊。
以及林硯聲稱其母阿月自縊身亡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硯一口咬定是我逼死了他母親，就因為那日我單獨與阿月說過話。”
夕若眉頭緊鎖，“可我那日雖提及舊事，卻絕無半句逼迫威脅之語。阿月的恐懼，似乎更多來自于她自身對組織的回憶和可能被清理的擔(dān)憂。”
聽到阿月自縊，鳶姨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她沉默了片刻，走到一個上了鎖的紫檀木匣前，用鑰匙打開，從里面取出一件東西，遞給了夕若。
那是一枚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邊緣刻著繁復(fù)的纏枝花紋，正面刻著一個仿佛正在結(jié)網(wǎng)的蜘蛛圖案，蜘蛛的眼睛是用極細(xì)小的紅寶石鑲嵌而成，幽幽地反射著燭光，透著一種詭異陰森的氣息。
“這是……”夕若接過令牌。
“這是組織核心成員的身份信物。”
鳶姨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每個正式成員都有，代號不同，令牌背后的暗紋也略有差異，但這蜘蛛圖案是一致的。見令如見人，也是調(diào)動部分資源的憑證。”
她看著那令牌，眼神流露出一絲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