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寧王府的書房內,裴九肆與裴霽對坐。
“大哥,我想,重新修葺夕府。”
裴霽表示理解與支持。
“這是應當之事,夕家當年確實是受人陷害,還夕家清白,讓夕大人風風光光的回來,是朝廷必須給的交代。此事,我會與大理寺刑部溝通,加快推動為夕家平反的流程,待正式詔書一下,你便可著手修葺夕府了。”
“多謝大哥!”
半月后,夕若在郡主府內整理著內務府和裴九肆私下送來的一些大婚用品。
就在她拿起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錦細細端詳時,一道溫和而熟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哪有姑娘家自己動手準備嫁妝的?瞧你……”
夕若猛地一怔,“爹!”
夕若手中的云錦滑落在地,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爹爹!真的是您!您回來了!”
夕風輕輕拍著女兒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背,就像小時候哄她一樣。
“好了,好了,都是快出嫁的大姑娘了,怎么還像個小孩子似的。”
他扶著女兒的肩,“瞧你又瘦了些,但也精神了,更穩重了,爹爹都聽說了,你受了很多苦,也長大了,做得很好。”
夕若這才從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來,立刻想到。
“爹爹,您能回來,是不是殿下他……”
她深知,沒有裴九肆的暗中運作和大力推動,父親的平反和歸來絕不會如此順利。
夕風點了點頭,“嗯,稷王殿下和寧王殿下一起安排了此事。這份情,我們夕家要記著。”
他拉著女兒的手,走到那堆嫁妝前。
“不過,我的女兒出嫁,嫁妝自然該由為父來準備,這些年來,爹爹也積攢了不少,雖比不得王府的豪奢,但也是為父的一片心意。”
他看著夕若,目光溫柔。
“至于你,安心待嫁便是,籌備嫁妝這些事情,交給爹爹。定要讓我的女兒,風風光光、體體面面地出嫁。”
她重重地點頭,“嗯!女兒聽爹爹的!”
父女二人正說著,小花來稟告,說楊玉珠的貼身丫鬟求見。
夕若雖遲疑她怎么會來找自己。
還是轉頭對父親說,“夕府修葺的時間,爹,你就先住在郡主府,讓小花先帶你去住處,我去看看。”
夕風讓女兒去忙自己的事。
“你先去吧,我正好在府里轉轉。”
夕若便去見了那丫鬟。
丫鬟一見夕若就跪下了。
“求郡主勸勸我家小姐。”
夕若立馬把人扶起,“不必如此,你先和我細說,你家小姐怎么了?”
丫鬟便將楊玉珠自陳瀾死后,以及稷王離京之后的情況盡數說來。
正說著,裴九肆來了。
夕若正眉頭微蹙。
楊玉珠此時的處境確實尷尬,皇室未曾明言退婚。
且之前許的是平妻之位,此時準備大婚卻未提及楊家。
也不知皇上和太后那邊是如何打算,這無異于將楊玉珠擺在一個尷尬的位置,進退兩難。
“此事確實棘手……”
那丫鬟見到稷王,嚇得立刻噤聲,再次伏地,不敢抬頭。
裴九肆抬手讓她起身。
“我去找父皇收回成命。”
夕若連忙攔住她。
“不行,圣旨已下,金口玉言,豈能朝令夕改?你若此時提出退婚,于她名聲有損,以后還怎么嫁人?依我看,我還是先去找她談談,看看她如何打算。”
裴九肆點頭:“也好。”
夕若說完就準備動身前往楊府。
殊不知此時宮里的太后也想起了此事,正與皇帝交談。
“皇帝,楊家的丫頭,你當初也是點過頭的。如今霽兒和九肆的婚事都定了,獨獨落下她,不清不楚,豈不是耽誤了人家?”
太后捻著佛珠。
“咱們天家做事,不能如此不周全,是娶是放,總得有個明白話,依哀家看,既然當初有意,那孩子品貌也端正,不如就一并定了,也顯得我們皇家恩典,不忘舊誼。”
皇帝沉吟片刻,當初確有此意,如今嚴崇亮已倒,政局漸穩,沒必要在這種事上落人口實,寒了臣子之心。
“母后說的是,朕這就下旨。”
夕若來到楊府,楊玉珠屏退了左右。
“我今日來,只想聽你一句真心話。你對將來,有何打算?無論你作何選擇,我與殿下都會盡力為你周旋。”
楊玉珠抬起眼,看向夕若,這位即將成為稷王正妃的女子,眼中沒有勝利者的驕矜,只有真誠的關切。
“我知道殿下和郡主的好意。”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郡主,我楊玉珠雖是一介女子,卻也懂得審時度勢,更明白棋子的本分。”
夕若似乎已經明白了她的選擇。
還未開口,便聽她繼續說道。
“我的路其實早已注定。”
夕若知道,古時女子,有幾個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當時是迫不得已,卻也是實實在在地把她逼到了這份上。
“我明白了。”
楊玉珠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向夕若。
“我不想讓家族為難,也不想讓自己陷入更不堪的流言蜚語。我愿意嫁入稷王府,不求能與郡主比肩,只盼王府之中,能有我一席容身之地,得一安身立命之所,此生足矣。”
夕若心中百感交集,她正要開口,忽聞外面傳來一陣喧嘩,丫鬟慌慌張張地沖進來,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
“小姐!小姐!宮里來旨意了!是給咱們楊府的!老爺讓我來喊你去前廳接旨呢。”
楊玉珠與夕若對視一眼。
“既如此,郡主殿下,那臣女就去接旨了。”
夕若望著她纖薄的背影,萬般無奈,也只能如此了。
楊家正院,一家人跪在那里,夕若跟著引她入府的小丫鬟從廊下經過。
離開之前,楊玉珠看向她的方向。
沖她淺淺一笑。
從楊府出來,夕若正為楊玉珠惋惜,突然遇到了衛梓寧。
暑氣正濃,她正輕搖著扇子看向這邊。
“郡主這是……”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楊府。
夕若淡淡笑道,“無事,找楊姑娘閑聊而已,不知皇嫂這是做什么來了。”
衛梓寧看破不說破,被她一聲皇嫂逗得掩面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