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肆快速起身,來到屋外。
夕若在屋里伸長了脖子偷聽。
“殿下,我們的人查到,京城中至少有三人,包括一位宗室旁支的郡王,以及兩位勛貴子弟,近日都在左手拇指佩戴了盤龍玉扳指!”
裴九肆眼神一凜,困意瞬間消散。
他冷笑一聲,目光掠過尚未明朗的天空。
“消息走漏的真快啊!這是對方的障眼法,故意拋出來混淆視線的。”
“先不要動手,以免打草驚蛇,繼續暗中觀察,看看他們與何人接觸,又有何異常舉動。”
“是!”影領命退下。
裴九肆揉了揉眉心,再無睡意。
他前往書房,準備提前處理政務。
臨走時,往屋里望了一眼。
夕若坐在床上,看著屋外的人影離開。
想起裴九肆眼底的烏青和緊蹙的眉頭。
心中的那點不快也化為了無奈。
裴九肆肩上的擔子,實在是太重了!
未來儲君,看似權勢滔天,可這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罷了,還是幫幫他吧。
夕若再次放出了偵查蜂,目標直指衛府管家錢明。
偵查蜂悄無聲息地潛入錢明位于衛府后街的私宅。
夕若在這邊,看著系統實時傳來的畫面。
看到偵查蜂跟著錢明進入臥房床板之下。
不由驚訝,沒想到床底下竟隱藏著一條幽深的地道入口!
地道內陰暗潮濕,蜿蜒向下。
視野也變得暗了起來。
偵查蜂深入不過十余米,深入快要探查地道盡頭時。
信號突然像是受到了劇烈干擾似的,彈了幾下,隨即徹底中斷!
屏幕瞬間變成一片雪花!
夕若心頭猛地一沉!
偵查蜂被發現了?
還是被某種力量干擾或摧毀了?
就在她驚疑不定之際,中斷前的最后一幀模糊畫面傳了回來。
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撿起了墜落的偵查蜂。
而手的主人,似乎因為低頭查看,臉恰好短暫地出現在了偵查蜂的鏡頭前!
嚴崇亮!
夕若如遭雷擊,驚呼出聲。
“這怎么可能!”
當初嚴崇亮在牢里自盡,是裴九肆是親眼確認過他氣絕身亡的!
怎么會……
巨大的震驚過后,一股寒意爬上后背。
如果嚴崇亮沒死,那當初獄中的“自盡”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金蟬脫殼!
是誰有如此大的能耐,居然能在裴九肆和諦聽的眼皮底下將他偷梁換柱?
她立刻起身,也顧不上用早膳,徑直前往攝政王府。
裴霽剛準備去上朝,見夕若匆匆而來,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
立刻屏退了左右。
夕若開門見山的說道。
“當初龐淵送來的關于嚴家所有成員的詳細族譜還在嗎?”
裴霽不明所以,“在我書房,怎么了?”
夕若一把扯著他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快,拿給我看,尤其是嚴崇亮那一支!我要確認,他有沒有一母同胞的雙胞胎兄弟!”
裴霽聞言,瞳孔驟縮。
“你慢點,我這就去取!”
裴霽立刻帶夕若去了書房密室,取出了那份被封存的嚴氏全族檔案。
兩人迅速翻找,目光最終鎖定在記載嚴崇亮出身的那一頁。
當看清上面的記載時,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族譜上明確記載。
嫡長子嚴崇亮,養于外族,其孿生弟嚴崇明,出生體弱,寄養于城外別莊,幼殤。
夕若盯著那兩個字。
“死亡記錄可以偽造!”
“如果嚴崇明沒有死,而是被秘密培養,成為嚴崇亮的影子……”
裴霽看著夕若,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那么,死在獄中的,很可能就是弟弟嚴崇明!”
“而嚴崇亮一直活到現在,并與那神秘的黑袍人繼續勾結!”
“必須立刻告訴太子!”
夕若合上嚴氏家譜。
“你去跟他說吧。”
“對了,錢明宅中主臥的床底下有個地道,嚴崇亮可能還藏身其中。只是我的‘偵查蜂折在里面了,暫時無法確定他是否還在那里。”
裴霽眼中寒光一閃。
“你不怕他知道了。”
夕若坦然一笑,“突然想明白了,如果我們盡力輔佐他至今,他因為我們不同于常人,就把我們處置了,倒是好事,說不定,咱倆就能回去了呢。”
見夕若想開,裴霽也淡然一笑。
“好,我去跟他說,至于你的偵查蜂,會幫你找回來的。”
另一邊,錢宅地下暗室內。
嚴崇亮捏著那只造型奇特的毒蜂翻來覆去地檢查,眼中充滿了驚疑。
“此物精巧絕倫,絕非當今工匠所能及!”
“去,惜一切代價,給我查清楚!太子妃那個系統到底是什么東西!還有裴霽,他性情大變,腿疾痊愈的根源,也必須找到!這背后,定然藏著什么天大的秘密!”
錢管家躬身,“主子放心,屬下已加派人手,日夜緊盯太子妃的一舉一動,以及攝政王過往所有經歷,尤其是他腿疾痊愈前后的細節,絕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不過,今早線報,太子妃匆匆去了攝政王府,神色焦急地攔下了正要上朝的攝政王,二人在書房密談許久。”
嚴崇亮陰鷙的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哦?真是天助我也!他們自己把把柄送上門來!豈有不要的道理。”
“你親自去,安排人把太子妃和攝政王有私情的謠言散播出去!”
“鬧得越大越好!裴九肆不是天閹嗎,說不定這就是他們玩的一出障眼法,正好我給他捅出去。”
“就說太子妃耐不住寂寞,與她那位權勢滔天的皇兄勾搭成奸。”
“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太子的種,而是攝政王的野種!”
“我倒要看看,裴九肆面對這頂綠帽,是信他的好大哥和愛妻,還是信這滿城風雨!到時候皇室顏面掃地,兄弟鬩墻,夫妻反目,就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哈哈哈!”
錢明也跟著大笑,“主子這辦法真是妙啊!”
流言如同瘟疫,在錢明的推波助瀾下,很快席卷了整個京城。
“聽說了嗎?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是攝政王的!”
“我就說嘛,太子之前一直沒動靜,怎么突然就……原來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