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聽罷,連連擺手:“話可不能這么說,我只不過是個常務副市長,由于特殊情況,暫時代理市長職務,估計用不了多久,省里就會安排新市長上任的,而且,就算我是市長,也說了不算呀,李慧書記才是一把手呀?!?/p>
白正庭微笑著道:“書記是抓意識形態的,可企業并購屬于經濟上的事,正常情況下是不會過問的,總之,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p>
林海略微沉吟了片刻,這才緩緩說道:“好吧,我這就給他打電話。”說完,直接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開始撥號。
他很清楚陳樹春的脾氣,當初公開辭去了國資委副主任的職務,發誓要把柳杖子礦帶出困境,并承諾如果企業不能起死回生,他可以第一個下崗,現在形勢越來越好,怎么可能輕易把所有權交出去呢。
這個時候打電話,別說是他,即便是李慧,也照樣碰一鼻子灰。
林海的手快,白正庭的手也不慢,號碼才撥到一半,電話就被按下了。
“別著急,我還沒說完呢。”
林海怔怔的看著他:“還有什么事?”
“不是還有什么事,而是這事不能這么談啊?!卑渍バχ溃骸捌澥麦w大,還是麻煩老弟跟陳總見面聊吧,怎么樣,不給你添麻煩吧?”
林海想了想:“當然不麻煩,只是我覺得沒這個必要吧?”
“非常有必要!這種事私下里談比在電話里談,效果要好的多,你就聽我的吧。”
“好吧,下班之后,我把他約出來?!绷趾Uf著,把話機放回原位,然后又皺著眉頭說道:“不過,這么一來,咱倆就沒時間聚了呀,我在京城,白兄盛情款待,如今你來了撫川,我總要盡地主之誼啊?!?/p>
白正庭連連擺手:“兄弟,你只要幫我把這件事搞定了,比什么款待都強!再說,咱們之間想聚一聚,那機會以后有得是嘛!”
“好吧,既然白兄這么說,那我就不堅持了。對了,你住在哪個酒店?我和陳樹春談完,直接去你那兒匯報?!?/p>
白正庭笑著道:“老弟啊老弟,撫川是你的地盤,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別說是我,就算是邱老,也得給你幾分面子的,所以啊,還是我明天來找你吧?!?/p>
“這不是怕你著急嘛?”
“再著急,也不差這一晚上?!卑渍フf完,便站起了身:“就這樣,我就不耽誤你的寶貴時間了,明天上午九點,我準時過來,還煩請老弟跟門口的值班武警打個招呼,行個方便。”
林海也沒挽留,只是破例將其送到了大門口,并當面和值班武警交待了明天放行的事。
目送白正庭的阿爾法商務車漸行漸遠,他這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朝著辦公樓走去。
回到辦公室,他關好門,獨自坐了很久,權衡再三,最后還是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陳樹春的手機。
“你好,陳總。”
“林市長您好?!标悩浯夯氐?。
“怎么樣,最近礦上的形勢如何,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林海若無其事的道。
陳樹春略微思忖片刻,說道:“上午在追悼會的時候,我本來想和你聊幾句,可一轉眼你就走了?!?/p>
“哦,臨時有點事?!绷趾Uf道。
陳樹春笑著道:“我猜就是這么回事,李市長出了意外,現在全市的工作都壓在你肩膀上了,肯定忙的不可開交,所以啊,回來的路上我就想,還是別給你添亂了,但凡能解決的,就自已想辦法吧。”
林??嘈Γ骸袄钍虚L走得太突然,省里暫時也派不下來新市長,我確實有點手忙腳亂,不過,柳杖子礦是重中之重,所以啊,你不用想太多,有啥事盡管說,趁著這段日子我能做主,都盡量給你辦了?!?/p>
陳樹春聽罷,呵呵的笑著道:“對啊,我光想著你忙,可卻忘記了,你現在是一把手,說了就算??!”
“確實如此,只不過我這個說了就算,保質期很短的,估計最多兩三個月就失效了,你務必得抓緊才是啊?!绷趾U洶税俚恼f道。
陳樹春想了想:“林市長,你來電話,是不是想問我迎接國務院專家評估組的準備工作???”
林海點了點頭:“不僅是評估組,下周,美國高盛集團亞洲區的總裁宋國維來撫川洽談金融合作項目,其間很可能也要去柳杖子礦實地看一看?!?/p>
“這么說,連他們也聽到風聲了?”陳樹春沉吟著說道:“不過也正常,資本的力量這么強大,沒提前得到消息,反而有點不正常了?!?/p>
林海不想過多評價,只是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陳樹春繼續說道:“也不錯,現在的情況是狼多肉少,只要我們利用狼與狼之間的矛盾,讓他們互相廝殺,我們坐地漲價,沒準還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呢!這與你當年在黃嶺的時候,把姚啟超和陳思遠玩得團團轉是一個道理?!?/p>
林海一愣:“我那點小聰明,不值一提?!?/p>
“那可不是小聰明!堪稱以弱勝強的經典戰例?!标悩浯赫溃骸皩α?,等有機會,我得當面向你討教啊?!?/p>
這當然是句恭維話,林海還是分得出來的,他思忖片刻,故意問道:“你剛剛說,要利用狼與狼之間的矛盾,難道還有別人在打柳杖子礦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