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也點了點頭，他正準(zhǔn)備再次上前試探，那籠罩著執(zhí)法堂的禁制，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庭院的大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了。
走出來的，是蘇宸。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執(zhí)法堂弟子服飾，神清氣爽，臉上掛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因為剛剛修為暴漲，他身上的氣息還有些外溢，那股煉虛境強(qiáng)者的威壓，雖然被他刻意收斂，但依舊讓同為煉虛境的林蕭眼皮一跳。
“蘇師弟？”林蕭愣住了，“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被罰入禁地了嗎？”
更讓他震驚的是蘇宸的修為。他記得清清楚楚，宗門大比時，蘇宸展露出的修為不過化神境，這才多久？竟然已經(jīng)追上了自己！這修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顧清雪的美眸也緊緊地盯著蘇宸，她同樣感受到了蘇宸的變化。那不僅僅是修為的提升，更是一種氣質(zhì)上的蛻變。如果說以前的蘇宸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無波，那么現(xiàn)在的他，就像是撥開了云霧的星空，依舊深邃，卻多了幾分璀璨的光芒。
“哦，禁地呆膩了，師尊就讓我出來了。”蘇宸隨口答道，然后看向兩人，“兩位來執(zhí)法堂有事？”
“我來找首座請教……”林蕭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蘇宸的身后，夜凝霜也緩緩走了出來。
此刻的夜凝霜，依舊是一身白衣，風(fēng)華絕代。但與往日那生人勿近的冰冷不同，她的臉上，雖然依舊沒什么表情，但眉宇間那股化不開的寒意，卻消散了許多。尤其是她的目光，在掃過蘇宸時，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一絲柔和，雖然轉(zhuǎn)瞬即逝，卻被林蕭和顧清雪精準(zhǔn)地捕捉到了。
林蕭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沖擊。
首座……笑了？雖然很淡，但那絕對是笑意吧？
而且，蘇師弟說他從禁地出來了，可他為什么會從首座的私人庭院里出來？還和首座一前一后？
再聯(lián)想到剛才禁制的變化，先是死寂，后是祥和……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林蕭腦海中冒了出來。
難道……蘇師弟被罰入禁地是假，被首座叫來……“侍寢”……不對，是“雙修療傷”才是真？！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林蕭自己都嚇了一跳。他連忙甩了甩頭，不敢再想下去。但當(dāng)他再次看向蘇宸和夜凝霜時，那眼神已經(jīng)變得格外古怪，充滿了敬畏、羨慕，以及一種“兄弟你真行”的欽佩。
顧清雪的心，則是在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她看著并肩而立的蘇宸和師尊，那兩人之間仿佛存在著一種無形的屏障，將所有人都隔絕在外。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默契與和諧。
前世的記憶碎片再次涌上心頭，她想起前世宗門覆滅之際，似乎也是這位清冷的師尊，拼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將自己送出了戰(zhàn)場。而這一世，她與蘇宸之間……
一種莫名的酸澀與失落，悄然爬上了她的心頭。
林蕭和顧清雪帶著滿腹的疑惑和震驚離開了。他們走后，執(zhí)法堂的庭院再次恢復(fù)了寧靜。
夜凝霜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旁一臉無辜的蘇宸，沒好氣地道：“這下，全宗門都該知道你的‘好運氣’了。”
她指的是蘇宸被“關(guān)禁閉”卻修為大漲，還和她這位首座關(guān)系匪夷淺的事情。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明天宗門里的傳言會變成什么樣。
“清者自清嘛。”蘇宸攤了攤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再說了，師尊您冰清玉潔，威望素著，誰敢造您的謠？至于我，反正‘關(guān)系戶’、‘軟飯男’的名聲早就傳開了，再多幾條也無所謂。只要師尊您別真扣我俸祿就行。”
夜凝霜被他這番無賴的言論氣得有些想笑，卻又板著臉，最后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哼，轉(zhuǎn)身走回殿內(nèi)。
蘇宸通過“神魂共鳴”，清晰地捕捉到她那“好氣又好笑”的復(fù)雜情緒，心情愈發(fā)愉悅。逗弄這位冰山師尊，似乎成了他修行之余的一大樂趣。
他跟著走進(jìn)殿內(nèi)，看到夜凝霜已經(jīng)坐回了主位，似乎又變回了那個不茍言笑的執(zhí)法堂首座。
“你接下來有何打算？”夜凝霜主動開口問道。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將蘇宸放在了與自己對等的位置上，詢問他的意見，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蘇宸收起了嬉皮笑臉，神色也變得認(rèn)真起來，“不過，被動挨打不是我的風(fēng)格。我想主動做點什么。”
“哦？”夜凝霜美眸中閃過一絲興趣。
“系統(tǒng)升級后，解鎖了一個‘因果推演’的功能。”蘇宸沒有隱瞞，這是他們聯(lián)盟的基礎(chǔ)，“可以消耗因果點，推演與我因果牽連較深的人或事，在未來一段時間內(nèi)可能發(fā)生的變故。”
這正是大綱中提到的功能，也是他從被動“擦屁股”轉(zhuǎn)向主動“布局”的關(guān)鍵。
“我想試試，能不能推演出一些關(guān)于‘大寂滅’，或者……中州那邊的線索。”蘇宸沉聲道。
那個在秘境中遇到的黑袍人，以及被夜凝霜一道氣息就驚退的中州使者，都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頭。他很清楚，天元神宗在南域雖是頂尖，但放眼中州，恐怕還不夠看。而那個所謂的“大寂滅”，更是懸在所有人頭頂?shù)倪_(dá)摩克利斯之劍。
夜凝霜聞言，眼中露出一抹凝重。“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暫時不用，我先試試。”
蘇宸閉上眼睛，心神沉入系統(tǒng)界面。那塊原本只有“簽到”按鈕的簡陋面板，如今多出了一個不斷旋轉(zhuǎn)的、由無數(shù)因果線構(gòu)成的漩渦，正是“因果推演”的入口。
【是否消耗1000因果點，進(jìn)行一次模糊推演？】
蘇宸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瞬間，他感覺自己的神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仿佛躍出了時間的長河，站在一個更高的維度，俯瞰著無數(shù)交錯纏繞的絲線。
這些絲線，有的明亮如皓日，代表著林蕭、顧清雪這樣氣運鼎盛的天命之子；有的黯淡如燭火，代表著一些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普通弟子；其中最粗壯、最耀眼的一條，無疑是連接著他和夜凝霜的，這條線上，黑白二氣交織，還帶著一絲混沌的灰色。
他的目光，順著這些因果線向外延伸，很快，他“看”到了一條來自遙遠(yuǎn)中州的、充滿了傲慢與怨毒氣息的線，正朝著天元神宗的方向蔓延而來。
這條線的主人，正是那位狼狽逃竄的皇朝使者——趙無極。
……
與此同時，遠(yuǎn)離南域億萬里之遙的中州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