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查諸天神魔消失了……”
陳青聽著這話，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混沌鬼王所說的調(diào)查世界真相的那批人么？
以目前陳青所知，有一波人一直在追尋世界真相，說著要為這個世界找到一條生路。
燭蛇就是此中一員。
此外，自己的媽媽可能是，小千的名義老媽——混沌鬼母，可能也是。
這些人統(tǒng)一擁有兩大特點(diǎn)：
強(qiáng)。
堅(jiān)信世界會毀滅。
眼前這個也是其中之一么？
此刻這人的身形劇烈抖動起來。
陳青巨怕他下一刻就會散掉。
“道友，道友！請冷靜！冷靜！”
陳青不斷安撫，這聲音漸漸平靜了下來。
“道友，你是第幾批石船進(jìn)來的？”
這人怔了許久，疑惑道：“石船？”
這下輪到陳青怔住了。
難道他不是石船進(jìn)來的？
“道友，你是從何處進(jìn)入這迷霧的？”
“深淵。你不是么？”
陳青沉默了。
也就是說，進(jìn)入這片迷霧的方式，不止是石船？
好一會兒，陳青又道：“道友，你方才說這里是十八層地獄，又是何意？”
“傳說……”
他的聲音突然頓住了，似乎在猶豫講不講。
陳青道：“為三界找出一條生路！”
聲音一頓，大喜問道：“你竟也是先遣騎士！”
先遣騎士？
陳青默默將這名字記下。
“三界死地，過半我們都已涉足，而那一次，我們都已快接觸到了真相，突然一陣迷霧飄過，我……我便出現(xiàn)在了這里。”
“你困在這多久了？”
“我已不知，只知很久，很久很久……”
陳青頓了頓，問：“你知道黃衣么？”
“黃衣？”這人一愣，“不知。”
黃衣，就是陳青老媽。
這么看起來，自己老媽加入這個組織太晚，晚到眼前這人都沒聽過？
“道友，你行幾？”
陳青沉默了。
這多半是這什么先遣騎士內(nèi)部的暗語了。
裝不下去了啊！媽蛋！
無奈，陳青道：“道友，不瞞你說，我并不是先遣騎士的人，但神往已久……”
陳青長長嘆了口氣：“有人只能看到一座城一個邦，有人執(zhí)著于一族興衰，但你們不同，你們是為了三界！我神往已久，但……唉！沒門路啊！”
“你能進(jìn)入不黑原，還能領(lǐng)悟出神魂交流之法，實(shí)力已然足夠。”他在猶豫：“但我如今這模樣，烙印無法給你，亦無法‘問心’。”
陳青愣道：“問心？”
“夫子問心。”他緩緩道：“先遣會沒有利益，只有責(zé)任！這責(zé)任，便是為三界生靈找一條出路！”
陳青：“……”
要不……算了吧？
韓淵！
對對對，韓淵來入會合適點(diǎn)，我就算了。
“對了道友，你如何稱呼？”
“壬羊。”
陳青一怔。
這是什么名字？
“壬”是十天干，“羊”是十二地支。
“壬羊道友，你來此有何發(fā)現(xiàn)么？”
“除了日復(fù)一日的潮汐，我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潮汐？”
說來也巧，此時天空中所有血線再次變得整齊，齊齊指向一個方向。
壬羊道：“這便是潮汐。”
潮汐么？
陳青喃喃著。
“秦兄，你呢？你能見么？”
“對，我功法特殊，能看見，現(xiàn)在還能‘聽’見了。”
壬羊大喜：“那……秦兄你可能找到出去的路么？”
方才壬羊?qū)に溃且驗(yàn)槿諒?fù)一日的囚禁與黑暗。
但若有生機(jī)，又怎會想死？
“我不知道，但我想去‘潮汐’的源頭看看。”
“秦兄，你……你能帶上我么？”
“可以！”
對于韓淵、姚慈這類真正的圣母，陳青做不到，但向來是尊敬的。
而且可能還是自己老媽、小千老媽的戰(zhàn)友呢。
只是順便帶上而已，又不麻煩。
如果是其他人，最起碼，也得拿情報(bào)、靈引之類的來換。
但壬羊的消息，陳青并不想強(qiáng)迫他。
壬羊驚喜道：“感謝道友！”
陳青覺得很簡單，但他卻想錯了。
帶著一個五感齊齊消失的人走在迷霧里，真的太難了！
普通人類，即使大量訓(xùn)練，也無法閉著眼睛走直線。
陳青能在此行走，全靠燭蛇之眼作參考。
但壬羊不同，他沒有五感。
他努力調(diào)整，努力想往“前”，但每一步，他都不知自己會走到哪里。
堪稱隨機(jī)。
而最難受的是陳青，眼睜睜看著壬羊各種踏錯，也只能出聲糾正，連扶一把都做不到。
壬羊心急，他是真的怕了！
怕陳青不耐煩后將他扔下，語氣已經(jīng)矮了三分：“道友海涵！五感喪失，在下如今連邁沒邁出腿都無法確定，都比不得三歲小童啊。”
“不著急。”
既然說了帶他走，陳青也只能耐著性子。
就這般，走走停停停停停停停，好不容易來到了羅羅紅面前。
陳青不斷調(diào)整神魂的頻率，像是收音機(jī)找信號源。
隨后，一個聲音沖入了陳青的耳中。
“為什么……為什么這么對我……”
“在春臺坊，為何不干脆讓韓淵殺了我……”
“是我不值得，還是種族不對，你為何這般對我……”
陳青既然能聽到她的話，此刻他若說什么，她自也能聽到。
只是……
說什么呢？
自己是人族，自己代表著人族，若能力足夠，自己將帶領(lǐng)整個人族回到本該屬于人族的世界。
而你是修羅，修羅，是吃人的。
陳青坐在她身邊，兩者虛幻的身影稍有重疊。
羅羅紅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破碎。
“你將熱血灑在我胸口，你為我拒絕兩個公主，你為我直面天波旬，這些，都是假的么……都是做戲給我看的么？”
“你不是說過見一見我的樣子，都是福氣么，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
她數(shù)著細(xì)碎的點(diǎn)滴，全與陳青有關(guān)。
陳青幾次張口，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末了，羅羅紅笑了，“這里也好，這里也好！不用再當(dāng)神皇，不用再背負(fù)修羅之名，不用再見那惡人……”
“什么神皇，什么魂羅，什么陳青，什么梵天羅剎，都死吧！都一起死吧！”
“我不想做神皇了，我不再見那惡人了，你們?nèi)桑摇抑幌胨瘋€好覺。”
“我好累啊，我想睡了……”
陳青心中一緊，這里應(yīng)該是無法自盡的，但聽這語氣……不是很對勁啊。
當(dāng)下，陳青出聲道：“我來救你了。”
一瞬間，羅羅紅驚起！
她驚恐四顧，當(dāng)然，看不見，摸不到。
“你……陳青！陳青！你在這里么？”
不知是喜是怒，她已有些神經(jīng)質(zhì)，徒然四處抓去，好幾次穿過了陳青的身體。
好一會兒，她突然慘笑坐下，“呵……依然放不下這執(zhí)念么，為何對那惡人牽腸掛肚到這地步，還生出幻象！”
“不是幻象，是我，我?guī)阕摺！?/p>
羅羅紅虛幻的身體在震顫，她努力控制著，但聲音在發(fā)顫：“陳……陳青！”
“嗯。”陳青緩了緩神，輕聲道：“隨我走吧，我……”
“你……你真的來了！”
只一瞬間，羅羅紅已經(jīng)崩潰了，“你為何要來！你為何要來啊！這里……這里沒辦法出去的！”
早已醞釀交織堆滿胸口的恨意一瞬間瓦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為何要來……你為何要來啊……”
“你……你在哪里？”
羅羅紅徒然四顧，“你……你也沒有身體么？你，你能看見么？能感覺到么？”
“我能。”陳青嘆氣道：“我能看見我們的樣子。”
“我看不見自己，但我能看見你，”羅羅紅說著，心底恨意又涌了上來：“你化成灰我也能看到你！”
她說的，是她心里的陳青。
陳青嘆了口氣，道：“羅羅紅，我可以救你，但你要說清楚阿修羅神的一切。”
“誰要你救！”羅羅紅咬牙道：“便讓我死在這！”
陳青沉默了。
肯定是要將她帶走的，但接下來呢？又該如何處理？
軟禁起來么？
羅羅紅見陳青突然安靜，她也沉默了下來，沒等多久，她就出聲了：“陳青？陳青！你……你還在么？”
羅羅紅此刻的世界全是黑暗，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摸不著。
“陳青！你回來！回來！陳青！”
羅羅紅快要崩潰，小千適時地發(fā)動了她的能力——真言。
在千面娘時，她便能用這能力審判罪人，助拘魂晉階到青天大老爺，如今晉階混沌，能力強(qiáng)度再一次上漲。
加上羅羅紅與小千靈魂本就相聯(lián)，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羅羅紅哭道：“陳青，神皇……神皇有陰陽二體，需要兩位心靈相通的魂羅！本來……本來我選擇了你，只要……只要你成了魂羅，人族的身份便再也無法拖累你，你……你便能在修羅族里站穩(wěn)腳根……”
陳青呆住了。
羅羅紅在陳青手上——準(zhǔn)確來說是千面娘，手上系上了魂線，陳青一直在思索這是什么意思、什么作用。
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阿修羅神，陰陽二體？
兩個阿修羅神？
“只要我用魂線與你相聯(lián)，日日相處，神魂終有一日會相通，那時我們就是神皇……”
陳青沉默了。
心中一嘆，女人啊，終究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這等大事，不管如何，都不可能交給一個外人。
“陰陽二體是什么意思？還有另一個阿修羅神？”
“不是，算是神皇的影子。”
“神皇是至陰至強(qiáng)，匯聚了無數(shù)怨氣。本來另一位神皇也該同時醒來，但昆侖血池并不是殺戮造成，而是轉(zhuǎn)化人族氣運(yùn)而得，少了怨念，因此怨念神皇并未誕生……”
陳青聽明白了。
以前的血池，那就真的是血池，是用人頭堆積出來的，里面有多少怨念？
修羅這屬于一菜兩吃，鮮血熬成一個阿修羅神，怨念再熬成一個。
而如今的血池是偷竊人族氣運(yùn)得到，自然沒有怨念。
“怨念神皇并無實(shí)體，需要血之神皇承載，在此之前，只能由晉階至‘黑羅剎’的梵天羅剎來承載……”
陳青終于明白了梵天羅剎是什么作用。
原本他就在奇怪啊！
比如樓蘭大勢，不管是分身、飛行還是雷電，全都牛逼上天。
但梵天羅剎一直看不出奇異之處，原來只是容器……
甚至于，可能“黑羅剎”這個道尸級，都是專門用來當(dāng)載具的。
“修羅占據(jù)人界，怨念積累足夠，血姬娘娘不知做了什么，強(qiáng)行召喚出了怨念神皇，并將其注入六品剎體內(nèi)，
“血姬娘娘說了，我?guī)銇淼窖兀庞辛撕竺嬉幌盗惺虑椋窕室矡o法順利降臨，罪該萬死……便將我神魂與身體分離，交由六品剎吞噬……”
羅羅紅的聲音里透著恐懼，顯然，神魂與身體分離極端痛苦。
“六品剎吞噬了三位殘缺體的神皇，實(shí)力暴漲，但神皇對怨念需求太大，滿足不了便吸六品剎的神魂，他們相爭相殺，反而讓我找機(jī)會擊散了六品剎神魂，封印了怨念神皇。”
所謂殘缺體神皇，應(yīng)該就是陳青所說的“二翼”。
陳青終于捋明白了一切。
也就是說，面前的羅羅紅，身體是六品剎，靈魂是羅羅紅，同時還有一只胚胎級怨念阿修羅神。
被小千影響說出了這么多，羅羅紅已經(jīng)崩潰：“陳青，都是你害得！都是你害得！莫說是家，三界之大，我還能去哪？”
“我?guī)阕摺！?/p>
羅羅紅怔住了：“什么？”
“我?guī)阕摺！?/p>
“走？這是黑原，如何能走？”
陳青微微一怔。
壬羊說這里叫不黑原。
羅羅紅卻說這里是黑原。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但多半能帶你走。”
“陳青，你……你莫要做傻事，我，我……我不走了，你陪我說說話，我不走了。”
陳青一揮手，獨(dú)眼石人出現(xiàn)在了眼前。
如陳青所料，石人在滿是虛幻與混沌的世界里，依舊如常。
它可以使用！
而使用者小千，也能在這里維持本體。
在第三層吸了足夠多的血液，石人大約還能使用兩次。
第一次，就給羅羅紅吧。
小千摸索到石人，“主人，我準(zhǔn)備好了。”
“她就在你面前一尺處。”
“明白！”
小千的魂力纏繞獨(dú)眼石人，石人身上猛地涌出許多血水，在瞬間又收了回去。
剎那間，石人眼睛睜開！
羅羅紅身后，憑空出現(xiàn)一只石眼，瞬間合上，將她關(guān)在了里面。
意念一動，裝著羅羅紅的石眼已經(jīng)被陳青收入了鎮(zhèn)魔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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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字大章。從昨天寫到現(xiàn)在快凌晨六點(diǎn)。
這就是對羅羅紅的處理，觀眾老爺滿不滿意都只能這樣了，煙寶真的盡力了……
還有，本書收藏正式達(dá)到了一百萬，滿地打滾謝謝觀眾老爺！
老爺們是否考慮順手點(diǎn)個催更，讓煙寶見識一下催更過萬是啥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