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準識破了她的心思,冷著臉懟道:“要出風頭也不是這么個出法!”
“……”艾果憋悶著轉身,但很快,嘴角壓不住地翹了起來。
表哥說的果然沒錯!顧總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而她恰好和那個白月光長得很像……剛剛顧總的眼神,分明就是看呆了!
看著艾果離開的背影,陳準無奈地聳聳肩膀。
他倒是希望這個人能像謝時宜一樣走進顧承凜的心。
***
錦陽市的夏天,炎熱潮濕。
這已經是謝時宜住在這里的第三年,仍然不習慣這樣的天氣。
她在醫院等著蘇慧心做完化療,接她一起回家。
好在醫院冷氣足,消解了招惹不安的感覺。
“時宜。”
熟悉的溫潤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謝時宜回頭,彎起眉眼,笑著與林旗打招呼道:“林醫生。”
“你母親的病情控制得很好,這種新型治療手段能有效緩解病人的痛苦,提高病人的生活質量。”
林旗與謝時宜的聊天總是圍繞著蘇慧心的病情展開。
謝時宜也再次充滿感激地說道:“謝謝你林醫生,要不是你為我媽媽申請,我們也負擔不起這種先進的治療方式。”
三年前,她離開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告訴了蘇慧心。
她說:你可以留下,去找紀南喬,求她收留你或是安頓你,也可以跟我走,我們去漂泊流浪,但我會照顧你。
那是謝時宜第一次被蘇慧心堅定地選擇。
“你就不該告訴我,自己遠走高飛……”蘇慧心別扭道,“告訴了我,我就要纏你一輩子的……”
不知道是蘇慧心母愛蘇醒,還是認清了現實,總之,謝時宜帶著她來到了林旗所在的城市。
三年來,在錦陽市,謝時宜沒有遇到初來乍到的彷徨不安,因為林旗不止作為蘇慧心的主治醫生盡職盡責,而且還在生活上處處照顧她們。
幫她找房子,幫她找工作,就連……
“你媽媽的治療情況也給我們提供了很珍貴的數據,各取所需,雖然你姓謝,但也不需要總是把‘謝謝’兩個字掛在嘴邊吧。”林旗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道。
“……”謝時宜嘴角抽了抽。
見狀,林旗有些緊張地詢問道:“我的笑話很冷嗎?”
“有點……”謝時宜憋著笑點點頭,見林旗面露難堪,她又立刻補充道:“不過正好今天這么熱,還要謝謝林醫生還給我消暑了。”
林旗不善言辭,有時候經常會忘記他與那個嘴貧的林旌是雙胞胎兄弟。
恰巧,護士扶著蘇慧心從化療室走了出來,她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調侃道:“林醫生,你別聽吳醫生亂說,光靠講冷笑話是追不到女朋友的!”
林旗臉紅了,慌張地擺擺手。
謝時宜假裝沒聽到,自顧自地與蘇慧心說話,聲音比平時還大。
“這次感覺怎么樣?還痛嗎?”
蘇慧心搖搖頭,“我沒事。”
護士看了林旗一眼,流露出惋惜的神色,便走開了。
林旗臉色恢復正常,依然笑著對謝時宜說道:“正好我下班了,順路送你們回去吧。”
謝時宜租住的房子與林旗家在同一個小區,還剛好是上下樓。
“唉,麻煩你了,小林。”蘇慧心對林旗態度很好,“不如今晚就在我們家吃飯吧,讓時宜給你露一手,正好滿滿想林爸爸了。”
林旗看了謝時宜一眼。
謝時宜微笑著點點頭,玩笑道:“只要你吃了我做的菜,不要說我恩將仇報就行。”
三人一起回到了小區。
謝時宜在包里翻找鑰匙準備開門,卻聽到門內隱約傳來男人的聲音。
“!”她頓時心亂如麻,連忙把鑰匙插入鎖孔,擰開房門。
眼前的一幕,讓她渾身僵住,緊接著,便是控制不住的顫抖。
三年來,這種癥狀在她身上第一次復發。
“滿滿,滿滿……”兩歲半的謝滿坐在爬爬墊上,用軟糯的聲音重復自己的名字,面前是攤開的玩具,以及……顧承凜。
兩人對坐著,一大一小的身體,畫面異常和諧。
顧承凜緩緩扭頭,與謝時宜的目光對上,嘴角勾起一絲輕微的弧度,幽冷的桃花眼浮上一層溫柔。
“好久不見。”
“……”
是好久不見。
顧承凜依舊那樣矜貴好看,光華四射,氣質斐然。
他盤腿坐在客廳,簡陋又雜亂的房子仿佛都變成她租不起的價格了。
謝時宜不想聽到這句“好久不見”,只想永遠不見。
她很想發火,把這個闖入者轟出去,但還是咬牙克制住。
她快步走進去,沒看顧承凜一眼,一把抱起滿滿就往臥室里走去。
房門嘭的一聲關上。
這時,蘇慧心和林旗才見到屋子里的顧承凜。
目光交匯之間,三人都露出了復雜的神色。
蘇慧心冷哼一聲,便回到自己房間里。
“顧總,您怎么來了?”愣了片刻,林旗便坦蕩大方地走進門,在門口鞋柜換上自己的拖鞋,“怎么不提前說一下,我們好準備一下,屋里亂亂的,讓顧總見笑了。”
顧承凜看著他的動作,目色漸深。
這個房子里沒有男人生活的痕跡,可是卻有一雙林旗專屬的拖鞋。
林旗輕車熟路地提著買的食材走進廚房,很快,又端出一壺熱茶,以主人的姿態招待起顧承凜。
臥室里,謝時宜憋著一肚子火給阿霜打去了電話。
“阿霜!你去哪兒了!你怎么能把顧承凜放進來!還讓滿滿和他單獨相處!”
“誒?他說是你邀請他來的……滿滿玩具壞了,又鬧著要,顧總說他幫忙看著,所以我就出去買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會邀請他?”謝時宜氣糊涂了,煩躁不安地抓著頭發。
一旁的滿滿受到驚嚇,“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謝時宜掛了電話,手忙腳亂地抱著滿滿哄她。
門外,林旗和顧承凜都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幾乎是同時到達門口伸出了手。
“顧總,您去坐著吧,滿滿這孩子從小就是我和時宜一起帶的。”林旗的臉上掛著笑。
顧承凜瞇起眼睛,盯著他刺眼的笑容,目色晦暗。
他不會聽不出來林旗語氣里隱隱的炫耀。
這三年,是他陪著她……
可是,顧承凜只用了三秒就在心里調解好了。
他淡漠地勾起嘴角,“辛苦你了,感謝費稍后會安排打進你的卡里。”
“顧總,我不需要。”林旗一臉嚴肅地拒絕道,“我是自愿照顧時宜和滿滿的。”
兩個男人,對彼此的心意都心知肚明。
孩子的哭聲還在持續。
顧承凜斂眸,率先伸手摸向門把手。
然而,在他正要施力的時候,門把手往下一撇。
門開了。
謝時宜幽怨委屈地探出頭,“林醫生,幫幫我……這小家伙太難哄了,只能靠你出馬了。”
林旗黯淡的目光瞬間一亮,立即攤開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