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議事廳內,一片肅穆。
“圣旨到——”
一聲尖利的公鴨嗓打破了午后的寧靜。葉凡正在處理軍務,聽到聲音抬起頭,眉頭輕皺。
王奎快步走入:“將軍,神京來了個傳旨的太監,在府門外等著?!?/p>
“讓他進來?!比~凡放下手中的奏折,靠在椅背上。
不多時,一個尖嘴猴腮的太監扭著腰肢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幾個錦衣衛。太監頭顱高昂,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葉凡何在?還不跪接圣旨!”太監尖聲叫道,連個敬語都沒有。
葉凡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圣旨念吧?!?/p>
“大膽!”太監勃然大怒,“見到圣旨如見圣上,你竟敢不跪?”
“我說,念吧?!比~凡的語氣更冷了幾分。
太監臉色漲紅,正要發作,卻發現周圍的鎮北軍將士都用不善的眼神盯著他。
“念不念?不念我可要睡覺了。”葉凡打了個哈欠。
太監咬牙切齒,但還是展開了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圣旨內容冗長,無非是夸贊葉凡戰功卓著,冊封鎮國公,賞賜良田萬頃、黃金萬兩等等。
最后一句卻是:“詔葉凡于秋后入京面圣,參加秋獵,欽此?!?/p>
念完圣旨,太監重新擺出高傲的架子:“葉將軍,這可是天大的恩典。鎮國公啊,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爵位?!?/p>
葉凡依然坐著沒動:“念完了?”
“你還不接旨謝恩?”太監尖聲道。
“謝什么恩?”葉凡慢悠悠地站起身,“我用命換來的戰功,皇帝給點賞賜不是應該的?”
太監被他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葉凡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拿圣旨。太監下意識地往后縮:“你做什么?”
“拿圣旨啊?!比~凡理所當然地說道,“你不是讓我接旨嗎?”
太監這才松了口氣,雙手奉上圣旨。
葉凡接過圣旨,隨手掂了掂:“嗯,紙張不錯,很厚實?!?/p>
“葉將軍,您這是什么意思?”太監有種不祥的預感。
葉凡咧嘴一笑:“沒什么意思,就是覺得這紙張質量不錯,正好府里的茅廁缺紙?!?/p>
“什么?!”太監差點跳起來,“你敢褻瀆圣旨?”
“褻瀆?”葉凡挑眉,“我這是物盡其用。再說了,圣旨不就是一張紙嗎?”
“你…你這是大逆不道!”太監指著葉凡,手指都在發抖。
葉凡突然臉色一沉,一步上前。
太監嚇得連連后退,卻被一堵墻擋住了去路。
“大逆不道?”
葉凡聲音很輕,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血戰千里,屠敵王庭,守護大周北疆,這就是大逆不道?”
說著,他腰間的長刀緩緩出鞘,刀尖直指太監的咽喉。
“那你說說,什么叫忠君愛國?”
太監嚇得面無血色,雙腿打顫:“葉…葉將軍,冷靜,冷靜……”
“我很冷靜。”葉凡將刀尖又逼近了幾分。
“我只是想問問,皇帝讓我去神京,是想要賞我,還是想要我的命?”
太監額頭冷汗直冒:“將軍說笑了,陛下自然是要重賞您的……”
“重賞?”葉凡冷笑,“那為什么不把賞賜直接送來,非要讓我去神京?”
“這…這是規矩……”太監結結巴巴地說。
“規矩?”葉凡手腕一翻,刀鋒貼住了太監的脖子,“我葉凡最不講規矩?!?/p>
太監嚇得差點尿褲子:“將…將軍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葉凡收回長刀,重新坐回椅子上:“既然是重賞,那就直接發下來好了。我現在身體不太好,去不了神京。”
“身體不好?”太監愣了一下。
“對,上次血屠王庭,身受重傷,至今未愈?!?/p>
葉凡一本正經地說道:“醫官說了,不宜長途奔波?!?/p>
太監看著他活蹦亂跳的樣子,哪里像身受重傷的人?
但當著人家的面,他也不敢戳穿。
“那…那將軍的意思是?”
“很簡單?!比~凡翹起二郎腿。
“賞賜該給的給,該發的發。另外,朝廷還欠著鎮北軍一年的軍餉和物資,一并發下來?!?/p>
太監為難地說:“將軍,奴才只是傳旨的,這些事……”
“你傳不了?”葉凡眼神一冷,“那要你何用?”
太監嚇得連忙擺手:“能傳,能傳,奴婢回去就稟報陛下?!?/p>
“嗯,這還差不多?!比~凡點點頭,然后話鋒一轉,“對了,還有件事要你轉告皇帝?!?/p>
“將軍請說。”
葉凡臉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就說我葉凡雖然身體不好,但守土有責。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匈奴越過幽州一步?!?/p>
太監松了口氣,這話聽起來很忠誠嘛。
但葉凡下一句話,卻讓他心臟差點停跳。
“不過呢,萬一我這傷勢惡化,不幸身亡,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p>
葉凡攤攤手,“到時候匈奴再來,幽州守不住,我也只能開關放他們進來了。反正死人是管不了活人的事的。”
太監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話聽起來是在表忠心,但實際上是在威脅啊!
“將軍的意思是……”
“沒什么意思,就是實話實說。”
葉凡笑得很無辜。
“我要是死了,鎮北軍群龍無首,幽州門戶大開,匈奴長驅直入中原,到時候生靈涂炭,那可不關我事。畢竟人死了,總不能指望尸體還能打仗吧?”
太監冷汗如雨下,這分明是在說:你們要是弄死我,我就讓匈奴進關,大家一起完蛋。
“當然了,如果朝廷真心實意地關心我的傷勢,及時發放軍餉,讓將士們吃飽穿暖,我這身體說不定還能再撐幾年?!?/p>
葉凡語氣輕松,但內容卻讓人毛骨悚然。
太監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奴婢…奴婢一定如實稟報?!?/p>
“那就好?!比~凡揮揮手,“去吧,路上小心點。幽州這地方,土匪挺多的。”
太監哪里還敢多留,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等太監走遠,王奎才忍不住問道:“將軍,咱們這樣做,會不會……”
“會不會怎么樣?”葉凡反問。
“會不會惹惱朝廷?”
葉凡哈哈一笑:“他們本來就想弄死我,我還怕惹惱他們?再說了,我這是在救他們?!?/p>
“救他們?”王奎不解。
“對啊?!比~凡解釋道,“我要是死了,他們誰來替代我守幽州?
沒了幽州這道屏障,匈奴直接打到神京城下,皇帝老兒的龍椅還能坐得穩嗎?”
王奎恍然大悟:“所以將軍是在告訴他們,您死不得?”
“聰明?!比~凡打了個響指,“有時候啊,威脅比忠誠更管用。”
“那朝廷會答應嗎?”
葉凡聳聳肩:“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反正咱們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們的智商了。”
王奎佩服地看著葉凡:“將軍真是料事如神。”
“什么料事如神,我只是懶得跟他們繞彎子。”
葉凡擺擺手,“與其費心思猜來猜去,不如直接攤牌。要么給錢給糧,要么大家一起完蛋,多簡單的選擇題?!?/p>
“可是萬一他們真的派兵來攻……”
“來就來唄?!比~凡毫不在意,“我們鎮北軍又不是擺設。再說了,他們現在也騰不出手來對付我?!?/p>
王奎仔細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朝廷現在自顧不暇,哪有余力來攻打幽州?
“行了,別想那么多?!比~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去看看慕雪,你繼續處理軍務?!?/p>
“是,將軍?!?/p>
葉凡走出議事廳,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相信,這個太監一定會把他的話原原本本地傳回神京。
到時候,皇帝和魏征就得好好考慮考慮了。
殺了他,幽州就守不住,匈奴就會南下,大周就會完蛋。
不殺他,就得乖乖給錢給糧,還得忍受他的威脅。
這就是現實,殘酷而簡單。
有時候,拳頭比忠誠更有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