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臣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震驚和猜測之中。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鎖定在洛婉靈身上，試圖從她的歌聲、神態、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中，找到更多能夠印證或推翻那個瘋狂猜想的證據。
他看得如此專注，如此出神，以至于連趙德龍什么時候湊過來的都沒注意到。
“嘿！老傅！”
趙德龍帶著濃重酒氣和揶揄笑意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如同驚雷般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猛地拽了出來！
傅臣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轉過頭，就看到趙德龍那張帶著曖昧壞笑的臉幾乎要貼到自己臉上來了！
“回神了回神了！”
趙德龍擠眉弄眼，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語氣充滿了促狹和調侃，“我知道洛校花唱得好聽，人也漂亮，但你這么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不太好吧？收斂點！收斂點！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他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但在包廂里，還是足以讓旁邊的人隱約聽到。
陳玥玥果然聽到了，立馬轉過頭，目光在傅臣和正在唱歌的洛婉靈之間來回掃視，臉上露出了更加曖昧的笑容，甚至還偷偷對趙德龍豎了個大拇指！
就連坐在另一邊的劉強，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傅臣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一半是因為被趙德龍當場抓包和調侃的尷尬，另一半則是因為自己剛才那番“失態”的舉動可能帶來的誤會！
“你……你胡說什么呢！”
他有些窘迫地推了趙德龍一把，壓低聲音反駁道，“我……我就是在認真聽歌！沒……沒看別的！”
“哦……認真聽歌啊……”
趙德龍故意拉長了語調，臉上的壞笑更濃了，“聽歌需要把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一眨不眨嗎？嘖嘖嘖，解釋就是掩飾！老傅，你小子……不老實啊！”
“滾蛋！”
傅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懶得再跟他糾纏這個越描越黑的話題，趕緊將目光重新投向洛婉靈。
但這次他不敢再那么“肆無忌憚”地直視了，而是假裝自然地欣賞表演，眼角的余光卻依舊在敏銳地捕捉著一切細節。
然而，經過趙德龍這么一打岔，他心中那份剛剛升起的石破天驚的猜測，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擴散得更大，疑團也更深了！
洛婉靈……
“洛老板”……
這兩個形象，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飛速旋轉、交替、試圖重疊！
聲音的相似度……太高了！高到讓他無法再用“巧合”來說服自己！
可是……這真的可能嗎？
那個在網絡上找他陪玩、出手闊綽、時而高冷時而任性、游戲技術高超的“老板”……
和眼前這個現實中清冷優雅、家世顯赫、備受矚目、剛剛還和他合唱了一首情歌的校園女神……
她們……怎么可能是同一個人？！
這其中的反差也太巨大了！巨大到讓人覺得荒謬！
但如果……如果不是同一個人，那又該如何解釋這驚人的聲音相似度？該如何解釋那些看似巧合的“相助”？
傅臣感覺自己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各種念頭互相沖突、碰撞，讓他心緒不寧，坐立難安。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去求證。
直接問？
“洛同學，請問你是不是那個在網上找我打游戲出手闊綽的‘洛老板’？”
這簡直蠢到家了！
萬一不是，那場面得尷尬到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旁敲側擊地試探？
又該怎么試探？
問“你玩不玩XX游戲”？或者“你認不認識一個游戲ID叫XXX的人”？
這同樣顯得很奇怪，而且很容易被察覺意圖。
傅臣陷入了深深的糾結和困惑之中，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連洛婉靈唱到歌曲最精彩的部分都差點沒注意到。
就在這時，歌曲的旋律緩緩落下，洛婉靈的最后一個音符輕柔而準確地收尾。
演唱結束了。
“嘩——！！！”
包廂里瞬間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熱烈和真誠的掌聲！
“太棒了！婉靈！你唱得真是太好了！”
陳玥玥第一個激動地跳起來，沖過去抱住洛婉靈的胳膊，“簡直是天籟之音！我都聽哭了！”
趙德龍也用力地鼓著掌，臉上的調侃暫時被驚嘆所取代。
“洛校花！牛逼！真的牛逼！你這水平，完全可以出道了！佩服！真心佩服！”
劉強也認真地說：“真的非常好聽。”
洛婉靈放下麥克風，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輕輕笑了笑。
“你們太夸張了，就是隨便唱唱。”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眾人，最后落在了傅臣身上。
傅臣被她一看，這才猛地從自己的思緒中徹底驚醒過來，意識到自己還沒鼓掌，連忙也跟著用力拍了幾下手，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附和著稱贊。
“唱得真好聽！真的很厲害！”
他的語氣聽起來還算自然，但眼神中的那一絲殘留的震驚和困惑，卻沒能完全掩飾住。
洛婉靈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一絲異樣，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并沒有多問，只是對他微微頷首。
“謝謝。”
看著傅臣眼中的驚嘆，還有剛才的夸贊洛婉靈的心里有些小小的開心。
不過，她從傅臣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但她并沒有往深處去想。
傅臣移開目光，心跳依舊有些快。
心中的疑云，如同窗外沉沉的夜色，濃重得化不開，越來越濃，揮之不去。
洛婉靈和“洛老板”……
她們之間，到底有沒有關系？
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這個問題的答案，像一個巨大的謎團，縈繞在他的心頭，讓他對這個原本輕松愉快的KTV之夜，產生了一種全新的、復雜難言的感受。
他知道，在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前，這個疑問，短時間內恐怕會一直困擾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