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猜測和疑問,如同糾纏在一起的亂麻,將傅臣緊緊纏繞著,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趙德龍和劉強打完游戲,也洗漱上床了。
“老傅,睡了沒?”
趙德龍小聲問了一句。
“嗯……”
傅臣含糊地應了一聲。
宿舍里,漸漸安靜了下來。
然而,傅臣卻依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他的心,像是被放在油鍋里煎烤,充滿了焦灼和不安,還有一絲淡淡的委屈。
他覺得自己好像沒做錯什么,卻又好像什么都做錯了。
這種無力感折磨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在極度的疲憊和混亂的思緒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但這一夜,他睡得極不安穩。
夢里,反復出現洛婉靈那雙清冷卻又帶著疏離感的眼眸,以及那封不斷在眼前晃動的粉色的信封……
這一晚,傅臣失眠了。
他不知道的是,和他同樣失眠的,還有一個人。
……
女生宿舍。
洛婉靈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卻毫無睡意。
她的腦海中,如同放映機一般,反復回放著今天中午在食堂看到的那一幕——
那個長相清秀的女生,羞紅著臉,將一封粉色的信封,飛快地塞到傅臣手中,然后轉身跑開。
傅臣當時那副愣住、有些手足無措的表情,趙德龍和劉強在一旁擠眉弄眼,曖昧起哄的樣子。
“他會看那封信嗎?”
“信里寫了什么?”
“是表白嗎?”
“他會接受嗎?”
“那個女生……長得還不錯……”
“他們……會不會……”
各種紛亂的念頭,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她的心防,讓她心煩意亂,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難受。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里,試圖驅散這些雜亂的想法。可是,越是想要逃避,那些畫面和猜測就越是清晰。
萬一傅臣看了信的內容,會心動呢?
一想到那種可能,她的心就揪得更緊了。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冷靜理智地處理一切事情。她的情緒很少有大起大落,更少會因為某個人而產生如此強烈的波動。
可是現在,因為傅臣,因為一封來自其他女生的情書,她竟然失眠了。
“唉……”
旁邊床上,傳來陳玥玥一聲輕輕的嘆息。
“婉靈,你還沒睡啊?”
陳玥玥的聲音帶著睡意,但顯然也還沒睡著。
“嗯。”
洛婉靈低低地應了一聲。
“還在想傅校草的事?”
陳玥玥翻過身,面朝洛婉靈的方向,小聲問道。
洛婉靈沉默著,沒有回答。
陳玥玥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勸解。
“婉靈,我說你啊,既然這么在意,干嘛不直接去問問他呢?或者暗示一下也行啊!你這樣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多難受啊!”
“也許那封信根本沒什么,就是普通的感謝信或者咨詢信呢?”
“也許傅臣學長根本就沒看,直接扔掉了呢?你這樣冷冰冰地對他,萬一他誤會了,以為你討厭他,那豈不是更糟?”
然而,洛婉靈聽著,卻依舊只是沉默。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去問?
以什么身份去問?
朋友?同學?
這個理由,太蒼白了。
去暗示?
怎么暗示?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習慣了被動,習慣了等待,習慣了用冷漠來掩飾內心的真實想法。
主動去詢問一個男生關于情書的事情?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行為模式。
而且萬一得到的答案,是她不想聽到的呢?
那豈不是更傷心?
她寧愿維持現狀,也不想去面對那種她不想面對的結果。
“唉,算了算了,不說了。”
陳玥玥見她不說話,也知道勸不動,又翻了個身,“你自己想清楚吧。不過我可提醒你,傅校草那樣的男生,可是很搶手的哦!你再不行動,煮熟的鴨子可能就飛啦!”
說完,陳玥玥打了個哈欠,漸漸沒了聲音,似乎睡著了。
宿舍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洛婉靈一個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感受著自己那顆因為一個男生而徹底亂了節奏的心。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為了感情的事情,如此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這一夜,格外漫長。
……
“叮鈴鈴——!!!”
刺耳的鬧鐘聲,如同驚雷般,在宿舍里炸響!
傅臣猛地從混沌的夢境中驚醒,心臟“咚咚”狂跳!
他掙扎著睜開沉重的眼皮,只覺得腦袋像是灌了鉛一樣,又沉又痛,眼前一陣陣發黑。
嚴重的睡眠不足,讓他感覺渾身無力,頭暈腦脹得厲害。
他本能地就想關掉鬧鐘,再躺回去睡個回籠覺。
但是……
“起床了起床了!再不起床要遲到了!”
趙德龍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訓練!
還要訓練!
這個念頭,像是一根鞭子,抽打著傅臣疲憊的神經。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腦中的昏沉,然后咬著牙,強迫自己坐起身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散了架一樣,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抗議。
“我的媽呀……老傅,你……你這黑眼圈……”
趙德龍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看向傅臣,當看清他的臉時,忍不住驚呼出聲。
只見傅臣的眼眶下方,掛著兩個濃重的,清晰可見的黑眼圈,臉色也有些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劉強也坐起身,看到傅臣的樣子,也皺起了眉頭。
“老傅,你昨晚……沒睡好?”
傅臣苦笑了一聲。
“嗯,失眠了。”
他掀開被子,腳步有些虛浮地爬下床,走向水房。
用冷水狠狠地洗了幾把臉,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鏡子里那張憔悴的臉,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依舊提醒著他昨晚的煎熬。
趙德龍和劉強已經穿好了衣服。
兩人看著傅臣那副魂不守舍,強打精神的樣子,對視一眼,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傅啊老傅,你說你這是何苦呢?”
趙德龍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心疼和無奈。
“為了這點事,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