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看著老杰克,又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沉默不語、眼神閃爍的走私商人。
這些人身上的氣息都不簡單,二十幾人的隊伍,光是黃金級就有七、八位,甚至還有一個超凡級。
并且這些人身上都有著亡命徒才有的嗜血氣息,顯然也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
讓這些人一直待在西南要塞,也是個不安定的因素,可能這也是要塞守將一直沒動這些人,甚至還和這些人‘合作’的原因。
“等到了燈塔國,再看情況要不要收拾掉這些人。”
林楓沒有動手,準備順著守將的安排。
“可以。”
林楓言簡意賅,沒有多余的情緒流露。
“我需要做什么?”
“換上這個。”
老杰克丟過來一套同樣油膩、散發著汗臭味的粗布衣服,還有一頂破舊的氈帽。
“從現在起,你是我們商隊新招的臨時護衛,啞巴‘林石頭’。”
“記住,少說話,最好別說話!你的任務就是低著頭,跟著走,別惹事,也別怕事!真要動手,別暴露你的能力,用這個!”
他又丟過來一把看起來沉重、但只是普通精鐵打造的開山刀。
林楓接過衣服和刀,沒有猶豫,迅速換上。
粗糲的布料摩擦著皮膚,濃重的汗味和油污味讓他微微皺眉,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
當他戴上那頂遮住大半張臉的破氈帽,微微佝僂起背,收斂起所有鋒芒后,整個人瞬間變得毫不起眼,完美地融入了這群走私販之中,就像一個沉默寡言、只知賣力氣的普通護衛。
“很好?!?/p>
老杰克滿意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似乎沒想到林楓的適應能力如此之強。
“都聽著!”
他提高聲音,對著倉庫里的眾人喊道。
“貨都檢查好了?該藏的藏好!把招子都放亮點!今晚子時,要塞西側‘廢料口’,守將會給我們開一條縫!能不能活著回到燈塔國摟著娘們數金幣,就看這一哆嗦了!誰特么要是關鍵時刻掉鏈子,別怪老子手里的家伙不認人!”
倉庫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所有人都開始默默地做最后的準備,檢查武器,整理貨物,眼神中充滿了對未知路途的緊張和對生存的渴望。
沉重的史詩感依舊籠罩著這座要塞,而在這片歷史的陰影下,一場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偷渡,即將開始。
地下倉庫里,時間在緊張壓抑的氣氛中緩慢流逝。
劣質煙草燃燒的刺鼻氣味、汗液與皮革混合的酸腐味,還有人們粗重的呼吸聲,構成了這里的主旋律。
老杰克叼著煙斗,在貨物堆之間焦躁地踱步,渾濁的眼睛不時瞥向墻壁上那個簡陋的、指針走得異常緩慢的沙漏計時器。
其他走私者們則沉默地擦拭著武器——彎刀、短弩、甚至還有幾把明顯是違禁品的矮人火銃,金屬摩擦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他們偶爾交換的眼神,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冒險的恐懼和一絲亡命之徒的狠厲。
林楓安靜地坐在一個角落的貨物箱上,那把沉重的開山刀隨意地靠在腿邊。
他低著頭,破舊的氈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精神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他清晰地“聽”到了倉庫里二十三個活人的心跳聲,如同雜亂的鼓點。
其中老杰克的心跳沉穩有力,帶著老狐貍的狡詐。
幾個年輕力壯的護衛心跳急促,腎上腺素在飆升。
還有幾個氣息虛浮的,心跳帶著病態的虛弱,顯然是身有隱疾。
這座要塞本身蘊含的龐大而沉重的“勢”,如同深埋地下的巖漿河,緩慢而不可阻擋地流動著。
那幾位史詩級強者留下的烙印,如同星辰般在感知中閃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同時,他也感知到倉庫里隱藏的幾件物品,散發著微弱的、被刻意屏蔽的能量波動——顯然就是老杰克他們這次要夾帶出去的“特殊貨物”。
即使隔著很遠,刻意壓低的耳語也逃不過他的感知。
“…老杰克真能信?那個新來的也很不正常,我們…”
“…管他呢,只要能帶我們出去,是人是鬼都行!老子可不想被龍國的‘凈塵’抓去點天燈…”
“…聽說塔國那邊最近也不太平,教廷的‘審判所’活動頻繁,咱們這趟回去,未必是福…”
“…教廷?哼,只要金幣管夠,塔國的‘暗影之蛇’會給我們提供庇護的…”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被林楓的大腦迅速捕捉、分析、整合。
終于,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子落下。
“時辰到!”
老杰克猛地吐出煙斗,一腳踩滅煙灰,渾濁的眼睛里爆發出精光。
“抄家伙!按計劃行事!動作都麻利點!”
倉庫里瞬間活了過來。
沉重的貨物箱被迅速抬起,覆蓋上特制的偽裝布。
所有人熄滅了光源,只依靠墻壁上微弱的符文石照明。林楓也站起身,扛起一個分量不輕的木箱,混雜在隊伍中間。
老杰克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個巴掌大小、刻滿符文的黑色羅盤。
沉重的金屬門被無聲地打開一條縫隙,一股更加冰冷、帶著沙塵氣息的夜風灌了進來。
隊伍在老杰克的帶領下,如同一條無聲的毒蛇,迅速而有序地鉆了出去。
門外是一條更加狹窄、更加黑暗的廢棄通道。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鐵銹味和陳年油污的氣息,墻壁上布滿了粗大的廢棄管道和裸露的鉚釘,腳下是厚厚的積塵和零星的金屬碎片。
這里顯然是這座龐大戰爭機器被遺忘的角落,如同血管中的栓塞。
老杰克手中的羅盤指針微微顫動著,發出極其微弱的熒光,指引著方向。
隊伍在黑暗中沉默前行,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貨物摩擦墻壁的細微聲響在狹窄的空間里回蕩。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握緊了武器,警惕地傾聽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林楓走在隊伍中后段,感知力卻如同無形的觸手,延伸向通道的前方、后方、乃至穿透厚厚的墻壁和土層,感知著要塞主體部分的動靜。
他能“聽”到遠處巡邏隊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大型防御器械能量充能的低沉嗡鳴,甚至能隱約感知到要塞核心區域,那位坐鎮的強大存在如同磐石般穩固而磅礴的氣息。
他們行走的這條廢棄通道,巧妙地避開了所有主要的能量節點和巡邏路線,如同在巨獸的盲腸中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以及更加清晰的、帶著戈壁特有干燥氣息的風。
“快到了!都打起精神!”
老杰克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出口是一個被巨大生銹鐵柵欄封死的、斜向上的管道口。
鐵柵欄早已銹蝕不堪,但上面殘留的微弱符文顯示它曾經也是防御體系的一部分。
老杰克走到柵欄前,從懷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那并非實體,而是一團流動的、由符文構成的能量體。
他將鑰匙按在柵欄中心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處。
嗡!
凹槽亮起,鑰匙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動起來,與柵欄上的殘存符文對接、融合。
幾秒鐘后,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巨大的鐵柵欄如同被無形的手撕裂,無聲地向內凹陷,露出了一個勉強可供一人彎腰通過的洞口。
“快!一個一個,快出去!”
老杰克低吼著,率先鉆了出去。
隊伍魚貫而出。
當林楓最后一個鉆出洞口時,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身處一片巨大的戈壁灘邊緣。
身后,是如同沉睡遠古巨獸般的龍國邊境要塞,在朦朧的月色下投下龐大而猙獰的陰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前方,則是一望無際、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冷光的荒涼戈壁,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凜冽的夜風卷起沙塵,發出嗚咽般的呼嘯。
“終于出來了!”
有人忍不住低聲歡呼,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
“閉嘴!想死嗎?”
老杰克厲聲呵斥,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里還在要塞警戒范圍邊緣!不想被守衛發現就安靜點!”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