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宴睜著迷離的眼睛,意識漸漸回籠,一只手攥緊著小姑娘的手,摩挲著她微涼的指關節,另一只手一遍遍地輕撫著她的長發,柔聲安撫道:
“夭夭不怕,阿宴在,阿宴保護你……”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溫暖木質香,是獨屬于顧寒宴的干凈味道。
夭夭鼻尖一酸,抬手回抱著顧寒宴,一顆腦袋全都埋進了男人呢的胸口。
“阿宴……”夭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剛醒來的軟糯。
胸口的布料很快就傳來了一陣濕潤,顧寒宴察覺到夭夭的異樣,雙手捧著小姑娘的臉,輕輕擦去臉頰上的淚珠。
指尖滑落的滾燙,一路灼傷到男人的心口。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夢到了什么不好的東西?現在感覺怎么樣?”
顧寒宴的問題一連串地跑出,聲音里是藏不住的后怕和緊張。
夭夭輕輕搖搖頭,繼續依戀地靠近男人的胸口,像只尋求安慰的小獸:
“要抱抱……~”
顧寒宴調整了下姿勢,二人依靠在床頭,男人拿起旁邊溫著的水杯,細心地將吸管遞到夭夭嘴邊:
“二哥說你受了很大的驚嚇,要好好休息,先喝點水,想吃什么?晚些時候我讓王媽做了送過來?”
溫水滋潤了干澀的喉嚨,夭夭小口小口地喝著,長長的睫毛垂落,像是在組織語言。
二哥、王媽、還有……錢余寧。
“阿宴……”她又喚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對不起……我是不是闖禍了……”
怪不得自己好不容易積攢的4000靈氣一覺醒來就變成零蛋了!
嗚嗚嗚!怎么被這么多人都看到自己人形的模樣了!
但好消息是,顧寒宴對顧承硯的好感值達到了60,她的魅惑能力也達到了80!
夭夭終于可以自主切換形態了!再也不用過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顧寒宴見夭夭又開始哭,指尖壓在少女猩紅的眼尾,被小姑娘的撅起的小嘴巴弄得又酸又軟。
“小傻瓜,說什么對不起?你沒事就好。”
“再說了,二哥他們對你變成人的事情接受可快了,往后,我們一塊保護你!”
“就連王媽都能對你是人這件事情接受良好,所以事情沒有你想得那么糟糕。”顧寒宴又緊了自己抱著夭夭的胳膊,哄勸道,“王媽就是心疼,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還不醒過來啊?”
“所以夭夭,你醒了就好,真的。”
夭夭紅著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聲道:
“我、我以后可以自己控制了,不會再突然變身嚇到大家了。”
“但是……我也不確定……”
想到穿著道士服的錢余寧,夭夭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連剛哭紅的臉頰都變得有些蒼白。
顧寒宴立刻察覺到了,連忙安撫地摩挲她的后背:“不確定什么?”
夭夭鼓起勇氣,將深埋在心底最恐懼的記憶碎片拼湊起來,告訴了顧寒宴:
“阿宴,我和你說過,我上輩子是小貓妖,被道士一掌拍死的,你記得嗎?”
“嗯。”
他當然記得,這一幕也曾出現在他的夢中。
那金掌落下的瞬間,他好像也跟著夭夭魂飛魄散。
“我就是因為看到錢余寧穿著道士服……所以我才嚇到了。他還嚇我,說我會被天道收……”
“噓。”
顧寒宴及時捂住了夭夭的嘴巴,不讓她繼續往下說。
掌心被少女的眼淚浸濕。
“他什么都不懂!他說得話你不要聽,都是狗屁!你不是壞貓,更不是什么妖孽!你是我的夭夭,是顧家所有人都寶貝的夭夭!”
“沒有什么天道能收走你!有我在,有大哥、二哥、三哥在,誰都不能再動你一根手指頭!”
顧寒宴用力地環抱著夭夭,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夭夭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原來那不是一件簡簡單單的道士服,那是他的小姑娘內心最害怕的陰霾!
早知道這樣,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把夭夭帶去片場。
男人堅定的話語像最堅實的盾牌,一點點驅散夭夭心中的陰霾。
小姑娘貪婪地汲取著顧寒宴懷抱的溫暖和安全感。
又過了一瞬,夭夭想到了什么,從男人的懷抱中揚起腦袋問道:
“阿宴,我知道大家不害怕我,是因為喜歡我,但是像錢余寧那樣的人,要怎么處理啊?”
“他啊……”顧寒宴腦海中閃過一瞬情形,最后,男人只是輕聲回道,“你只要知道,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傷害你了。”
“喔~阿宴,我想喝王媽做得魚片粥!”
夭夭大病初愈,壓在心口許久的恐懼說出來,好似也不是什么大事,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小姑娘撒著嬌,聲音軟軟地央求著顧寒宴。
“好。”
夭夭也是在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刷手機的時候才看到一條娛樂圈奇聞——
錢余寧被雷劈變成癡傻呆兒,穿著道袍胡言亂語直言自己看到了半人半貓鬼怪。
被送往京市第一精神病院后,因為誤食零食中的干燥劑,灼傷喉嚨,終身無法再說話。
夭夭又在江泰府養了三天,確認身上的燒完完全全都退了之后,夭夭以為自己又能去劇組玩了。
她每天自己一個人待在兩百平的房子里,好無聊啊~
她還是喜歡熱鬧的環境嘞。
可顧寒宴看著夭夭恢復血色的臉頰,沉吟片刻后,還是將思考后的決定同夭夭商量。
“夭夭,劇組那邊……我暫時不想帶你過去了。”
夭夭立刻抬起頭,眼神有些急切:“為什么?我可以變回貓的!我很小心的!我保證不會再亂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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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兮兮.jpg
抱緊大腿.jpg
“阿宴~你不要拋下我一個人~”夭夭一個熊抱跳到顧寒宴身上,緊緊地抱著對方的半邊身子。
“我一個人看電影吃零食玩游戲待在這個大房子里吹空調我會很孤獨的~”
顧寒宴被小姑娘的話逗笑了,輕輕捏了下她的鼻尖:
“小朋友,你這話說得,多少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夭夭撇撇嘴,還是很委屈。
“不是怕你亂跑。”顧寒宴摸摸她的頭,眼神溫柔卻不容置疑。
“我是怕再出現意外。片場人多眼雜,上次是錢余寧,難保不會有別人再穿了道袍出現在你面前。你現在雖然能自主控制形態,但情緒波動大的時候呢?我不敢冒這個險。”
夭夭快要碎掉的樣子,顧寒宴不想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