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魚將銅鏡空間里的物品仔細(xì)收好,心中那份因李瀟而起的暖意還未散去。
她目光落在幾瓶品相極佳的靈丹上,心思微動。
【宿主,機會來了!】
系統(tǒng)立刻在她腦內(nèi)響起,聲音帶著慫恿。
【快,拿那瓶清心丹,謝青釉今日耗費心神,此物正合他用。】
【還有那盒凝神香,點上對他修煉有益,對對,還有那包靈茶葉,也帶上,禮多人不怪嘛。】
李沉魚被系統(tǒng)吵得頭疼,但覺得它說得不無道理。
她挑揀出系統(tǒng)點名的那幾樣?xùn)|西,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準(zhǔn)備去敲謝青釉的房門。
房門剛推開一道縫隙。
一個沉重滾燙的身軀便毫無預(yù)兆地迎面倒了下來,濃烈的酒氣混雜著一絲清冽又危險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唔!”李沉魚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蹌后退好幾步,差點摔倒,手下意識地將倒下來的人死死撐住。
入手處是堅硬的骨骼,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明顯的硌人感。
他瘦了很多,比起在魔界時那種精悍的結(jié)實,此刻更像是一把被強行削薄了的刃。
是俞桉。
他整個人幾乎完全靠在她身上,頭無力地垂在她頸側(cè),呼吸灼熱,帶著濃重的酒意,顯然醉得不輕。
墨色的發(fā)絲蹭過她的臉頰,帶來微癢的觸感。
李沉魚費力地支撐著他,又驚又疑,壓低聲音:“俞桉,你怎么喝成這個鬼樣,你從哪弄來的酒。”
俞桉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識,對她的問話毫無反應(yīng),只是身體不安分地動了動,嘴唇翕張。
李沉魚皺緊眉頭,勉強將他往屋里拖了拖,避免兩人倒在走廊上。
她側(cè)過頭,將耳朵湊近他不斷開合的唇邊,試圖聽清他在說什么。
含混不清的詞語逸出,被酒氣裹挾著。
“扶楹……別走……”
“冷……好冷……”
“為什么……騙我……”
“回來……求你……”
每一個零碎的詞,都精準(zhǔn)地指向那個她無比熟悉的名字,姜扶楹。
他醉得神志不清,念叨的、哀求的、痛苦質(zhì)問的,全是那個早已死去的人。
李沉魚望著醉得不省人事的俞桉,那些關(guān)于靖安侯府的過往,經(jīng)過五百年的時光沖刷,似乎不再像最初那般刺骨灼心。
她嘆了口氣,認(rèn)命地彎下腰,費力地將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連拖帶抱地弄到那張鋪著柔軟錦被的華貴大床上。
做完這一切,她已微微氣喘。
她從角落搬來一個小板凳,放在床邊,自己坐上去,雙手托著下巴,肘部支在膝蓋上,就這么靜靜地打量著沉睡中的俞桉。
他瘦削的側(cè)臉在昏黃的宮燈下顯得有些脆弱,眉頭緊緊鎖著。
看了半晌,她忽然輕聲開口,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喂,俞桉。”
“你既然這么放不下姜扶楹,那當(dāng)初為什么,”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真正的困惑,“為什么她對你的好感度,拼死拼活,也才爬到七十就再也上不去了?”
回應(yīng)她的只有俞桉沉重而帶著酒氣的呼吸,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細(xì)微蟲鳴。
李沉魚等了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像耳語:“我真是傻了,居然問你這種問題。”
她微微直起身,目光落在他緊蹙的眉心上。
“你哪里來的心去喜歡別人呢?”
“系統(tǒng)早就告訴我了,你天生就缺了那根弦,三魂七魄都不齊全,獨獨少了最沒用的情字。”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guān)的事實,“所以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歡,什么是愛,對不對?”
睡夢中的俞桉似乎被噩夢糾纏,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模糊的嗚咽,眉頭鎖得更緊。
李沉魚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指尖輕輕撫過他擰起的眉峰,試圖將那褶皺撫平。
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耐心。
“可是。”
她收回手,看著他即便在睡夢中也顯得不安穩(wěn)的臉,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
“既然不懂,既然沒有心,那我當(dāng)時對你那么好,幾乎掏心掏肺。”
她的聲音微微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只是語氣更低了些。
“你為什么還要用那么殘忍的方式,滅了靖安侯府滿門?”
“現(xiàn)在聽到別人提起舊事,又跑出去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
“你這又算是什么意思呢?俞桉。”
她的話音剛落,睡夢中的俞桉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忽然無意識地動了動,竟朝著她所在的方向側(cè)過身,手臂一伸,精準(zhǔn)地攬住了她的腰,將頭埋近了她腰間。
李沉魚托著下巴的手都忘了放下,一動不動地坐在繡墩上,任由他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