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為荒涼的村莊更添幾分蕭瑟。
李沉魚俞桉和葉蓁趕到約定好的村口老槐樹下,卻只看到蘇禾一人焦急等待的身影。
李沉魚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她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掃視四周:“蘇師姐怎么只有你一個人,謝師兄呢?”
她生怕聽到那個最壞的消息。
蘇禾見到他們,明顯松了口的,“沉魚師妹,你們總算回來了。”
“別擔心,青釉他沒事。只是我們方才收到宗門的緊急傳訊,掌門師尊有要事,命他即刻返回,不得有誤。他來不及等你們,便先走一步了,讓我在此等候,告知你們一聲。”
聽說謝青釉只是回宗門而非遇險,李沉魚高懸的心這才落回實處,下意識地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沒事就好。”
“呵。”一聲冰冷的嗤笑從旁邊傳來。
俞桉抱著手臂,倚著樹干,目光斜睨著李沉魚,“聽到他沒事,放心了?李沉魚,你這份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他未過門的道侶。”
李沉魚瞪了他一眼。
蘇禾也微微蹙眉,不贊同地看了俞桉一眼:“小桉,不要這樣說沉魚師妹。”
但她似乎心事重重,并未過多糾結于此,轉而道:“你們那邊探查得如何,我們這邊,雖未找到盜取疫蟲樣本之人,卻查到些線索,似乎隱隱指向……皇宮內部。”
李沉魚立刻被這話吸引了注意力。
“皇宮?我們也查到了一些線索,可能與此有關。”
葉蓁在一旁忙不迭地點頭補充:“是啊是啊蘇師姐,我們找到一個老婆婆,她孫女以前是宮里的宮女,伺候那個那個叫什么來著。”
“容妃。”李沉魚沉聲接話,神色凝重起來,“那位宮女名叫翠花,曾在容妃宮中當差。容妃死后她才出宮,后來變得神志不清,口中一直囈語,說什么別殺我、娘娘饒命,似乎目睹了容妃被人虐殺的場面。”
蘇禾聞言,臉色瞬間一變:“容妃?虐殺?你們確定?”
俞桉懶洋洋地插話,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嘲諷:“一個瘋子的胡話而已,有什么確不確定的。不過,倒是巧了。”他意味深長地看向蘇禾,“你們查到的線索,也指向皇宮?”
蘇禾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我們追蹤那伙黑衣人的微弱氣息,雖最終斷了線索,但那氣息消失的方向,確實是皇城無疑。”
“而且我們沿途打聽,似乎有傳聞,容妃娘娘的死并非意外,也并非疾病,宮中諱莫如深。”
兩邊的線索在此刻交織,共同指向了宮廷深處和那位死因蹊蹺的容妃。
四人商議后,決定暫且按兵不動,等待謝青釉返回后再一同設法探查容妃舊日居所,畢竟皇宮大內,絕非可輕易擅闖之地。
等待的時間顯得有些漫長。
李沉魚望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皇城街景,五百年過去,心底那份關于家的思念難以抑制地翻涌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反正現在干等著也是無聊,我還是第一次來大魏皇城呢,聽說熱鬧得很,我想出去逛逛,見識見識。”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好奇和期待。
一直閉目養神的俞桉忽然睜開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聲音不容置疑:“我跟你去。”
李沉魚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搖頭拒絕,臉上擠出一點假笑:“不用了吧,我就是隨便走走,買點女孩子家的小玩意兒,你跟著多沒意思。”
俞桉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皇城魚龍混雜,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掌控感。
李沉魚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心底壓抑的怨恨和恐懼交織,差點脫口而出“我最不放心的是你!”。
她強忍著情緒,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語氣生硬地找了個借口:“我就是想自己一個人靜靜逛逛,散散心,不行嗎?”
一旁的葉蓁看著俞桉主動要陪李沉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見李沉魚拒絕,立刻抓住機會,臉上綻開笑容湊上前。
“俞師兄,李師姐想一個人逛,你就讓她去嘛,皇城治安挺好的,要不我陪你去逛逛吧,我知道西街那邊有很多賣靈草礦石的鋪子,可有意思了。”她期待地看著俞桉。
俞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無視了葉蓁的提議,目光依舊鎖在李沉魚身上,顯然不打算改變主意。
李沉魚只覺得無比煩躁,她只想去靖安侯府舊址看看,絕不能讓俞桉這個滅她滿門的兇手。
她忽然靈光一閃,放緩了語氣,甚至帶上了撒嬌。
“哎呀,我真的就是隨便走走,很快就回來。對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俞桉,“我聽說皇城西街有家老字號的桃花酥特別好吃,俞師兄,你要是實在不放心葉師妹一個人,不如陪她去西街逛逛,順便幫我帶一盒回來,我是真的有點想吃了。”
聽到“桃花酥”三個字,俞桉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他盯著李沉魚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斷她話的真偽。
最終,他冷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但他顯然沒打算等葉蓁,轉身便朝門外走去,只丟下一句冰冷的命令:“跟上。別磨蹭。”
葉蓁先是一愣,隨即欣喜地應了一聲“哎!”,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臨走前還沖李沉魚感激地笑了笑。
看著兩人一前一后離開,俞桉絲毫沒有等葉蓁的意思,腳步快得葉蓁需要小跑才能勉強跟上,李沉魚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揉了揉眉心,對一旁的蘇禾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蘇師姐,我可能昨晚沒睡好,有點累,先回房歇會兒,等他們回來再說吧。”
蘇禾溫和地點點頭:“好,你去吧。”
李沉魚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后。
她需要獨自去面對那片早已物是人非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