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gòu)看著李賢川,看著他那雙在燭火下,亮得有些嚇人的眼睛。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
瘋狂到,讓他,心動。
他籌謀了這么多年,為的是什么?
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嗎?
可現(xiàn)在,他那位好皇兄,一句話,就讓他,所有的努力,都化為了泡影。
他成了,一顆棄子。
他不甘心!
他怎么可能,甘心!
“李賢川……”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掙扎,“我憑什么,相信你?”
“你我之間,可是,有仇的。”
“就憑,我們現(xiàn)在,是拴在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李賢川笑了。
“陛下他,想讓我們死。”
“而我們,都想,活下去。”
“這個理由,夠不夠?”
趙構(gòu)沉默了。
他知道,李賢川說的,是事實(shí)。
在皇帝趙恒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下。
他們,確實(shí),是盟友。
唯一的,盟友。
“好。”
過了許久,他才從牙縫里,擠出這一個字。
“我答應(yīng)你。”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殿下請說。”
“你必須,幫我,除掉一個人。”趙構(gòu)的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
“誰?”
“太后。”
趙構(gòu)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兩個字。
李賢川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趙構(gòu)第一個,要對付的,竟然是,他的親生母親。
這個男人,果然,是個變態(tài)。
一個,天生,就沒有任何感情的,怪物。
“為什么?”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因?yàn)椋撍馈!壁w構(gòu)的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她以為,她把我當(dāng)成,她掌控天下的,傀儡。”
“她以為,她做的那些事,都天衣無縫。”
“可她不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皇兄他,都清清楚楚。”
“她,才是我皇兄,最想除掉的,那個人。”
“只要她死了,皇兄,才會,真正地,對我,放下戒心。”
“也只有這樣,我們,才有,翻盤的機(jī)會。”
李賢川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心里,一陣陣發(fā)冷。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還是,小看了,這個夏王。
“好。”
李賢川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答應(yīng)你。”
“不過,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現(xiàn)在,雖然病著,但慈寧宮,守衛(wèi)森嚴(yán),我們,根本,下不了手。”
“這個,就不勞忠勇伯,操心了。”趙構(gòu)笑了。
“我自有,我的辦法。”
……
李賢川從夏王府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了。
他沒有回府。
而是,直接,去了,長公主府。
趙青鸞,似乎,早就料到,他會來。
水榭里,依舊是,燈火通明。
“談妥了?”
她看著走進(jìn)來的李賢川,開門見山地問。
“談妥了。”李賢川點(diǎn)了點(diǎn)頭,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答應(yīng),合作了。”
“條件呢?”
“他要,殺太后。”
趙青鸞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但她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意外。
仿佛,她也早就,料到了這個結(jié)果。
“趙構(gòu)這個人,”她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為了權(quán)力,可以,不擇手段。”
“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可以,當(dāng)成,墊腳石。”
“他比趙純,更可怕。”
“我知道。”李賢川點(diǎn)了點(diǎn)頭,“所以,我才來找你。”
“殿下,接下來,這出戲,需要您,配合我,一起演。”
“怎么演?”
“很簡單。”李賢川的嘴角,勾起一個,狐貍般的,笑容。
“從明天起,您,就要開始,‘打壓’我了。”
“打壓你?”趙青鸞愣了一下。
“對。”李賢川點(diǎn)了點(diǎn)頭。
“您要,收回我羽林衛(wèi)左郎將的兵權(quán)。”
“您要,在朝堂上,處處,跟我作對。”
“您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李賢川,因?yàn)椋米锪四@位,最大的靠山,已經(jīng),失勢了。”
“您要讓皇帝,也讓夏王,都覺得,我,已經(jīng),成了一只,被拔了牙的,紙老虎。”
趙青鸞看著他,看著他那雙,閃著,狡黠光芒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你這是,想,金蟬脫殼?”
“沒錯。”李賢川打了個響指。
“我現(xiàn)在,太扎眼了。”
“皇帝,夏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我。”
“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jiān)視之下。”
“這樣,我根本,施展不開手腳。”
“只有,我‘失勢’了,他們,才會,對我,放松警惕。”
“我才能,在暗地里,去做,我想做的事。”
“比如,”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去查一查,夏王,到底,要用什么方法,去殺太后。”
“再比如,去查一查,我那位好皇兄,他,到底,還藏著,多少,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趙青鸞聽著他的計劃,久久,沒有說話。
“好。”
她最終,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陪你演。”
“不過,”她看著李賢川,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我?guī)湍阊萘诉@么大一出戲,你,是不是也該,給我點(diǎn),報酬啊?”
李賢川一愣。
“殿下,您想要什么報酬?”
“我想要的……”趙青鸞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你給不起。”
她站起身,走到水榭的窗邊,看著外面,那輪,清冷的,月亮。
“行了,回去吧。”
“記住,明天早朝,準(zhǔn)備好,接我的,招。”
……
第二天,早朝。
李賢川,又一次,成了,全場的焦點(diǎn)。
早朝剛開始。
長公主趙青鸞,就站了出來。
她面沉如水,聲音,冷得像冰。
“陛下,臣,有本要奏。”
“臣要,彈劾,忠勇伯,李賢川!”
“轟!”
整個金鑾殿,又一次,炸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李賢川。
昨天,你還在為夏王鳴不平,風(fēng)光無限。
今天,你的靠山,就要,親自,下場,撕你了?
這風(fēng)向,變得,也太快了吧!
李賢川的臉上,也適時地,露出了,“震驚”,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看著趙青鸞,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副樣子,活脫脫一個,被情人,背叛了的,可憐蟲。
“皇姐,”龍椅上的趙恒,也皺起了眉頭,“你這是,何意啊?”
“陛下!”趙青鸞對著龍椅,一躬到底。
“李賢川,身為羽林衛(wèi)左郎將,卻在秋獵之時,玩忽職守,致使刺客有機(jī)可乘,險些,釀成大禍!”
“此,乃失職之罪!”
“臣,懇請陛下,革去他羽林衛(wèi)左郎將之職,以正軍法!”
她的話,擲地有聲,不帶一絲,感情。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長公主,這是,來真的了!
她這是要,跟李賢川,徹底,劃清界限了!
李賢川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您不能這樣啊!”
他抱著趙青鸞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道。
“臣,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您怎么能,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啊!”
那副,撒潑打滾,胡攪蠻纏的無賴樣。
跟當(dāng)初,在大理寺,對付太后的時候,一模一樣。
趙青鸞看著腳下這個,抱著自己大腿,哭得跟個孩子一樣的男人,眼角,狠狠地,抽了抽。
她真想,一腳,把他給,踹飛出去。
這個混蛋!
說好了,是演戲!
你他媽,要不要,演得,這么逼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