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代號很可能指的就是不同年代、不同材質的出土文物。”
林昭遠拿過筆記本，快速地向后翻動。
他的手指在某一頁停了下來。
這是最近的幾筆記錄。
【5月10日。收貨方：景山。聯系人：建。金額：500W（定金）。】
【5月15日。臨江港，3號倉。出青貨一批。】
“建？”
姜若云看向林昭遠，聲音里帶著一絲疑問。
林昭遠的眼神銳利如刀。
他吐出三個字。
“陳建業！”
景山貿易！
臨江港！3號倉庫！
這條線索，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賬本，將錢衛東背后那條看不見的盜墓銷贓產業鏈，和臨江本地的勢力，和陳建業死死地串聯在了一起！
而且，直接指向了具體的交易地點——臨江港！
所有人都感覺一股電流從脊椎竄上頭頂。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所有的點，在這一刻，全部連成了一條線！
“張劍鋒！”
林昭遠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果斷有力。
“到！”
“立刻帶人，秘密布控臨江港3號倉庫！”
“二十四小時監控，一只蒼蠅都不能飛進去也別讓里面的人出來！”
“是！”
“楚瑤！”
“在！”
“你和你的團隊，用最快的速度，把這本賬本上所有的代號、人名、時間、金額，全部給我分析出來！”
“特別是涉及到濤、軍、建這幾個人的記錄，一條都不能漏！”
“把所有數據建成模型，進行關聯性分析！”
“明白！”
“立刻聯系哈市的趙鐵隊長，把賬本的照片和我們的發現共享給他們！”
“讓他們協查那個叫濤哥的人還有那個神秘數字的含義！”
辦公室里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每個人都精神大振。
周正平的壓力，那些看不見的黑手……
現在，他們手里握住了一把最鋒利的刀。
該輪到他們，主動出擊了。
……
夜色下的臨江港，3號倉庫。
一輛五菱宏光停在倉庫對面的陰影里，車窗降下一條縫。
張劍鋒拿著一個軍用望遠鏡，眼睛幾乎要貼在鏡片上。
倉庫門口昏黃的路燈下，幾個“碼頭工人”正蹲在地上抽煙、打牌，不時用眼角的余光掃過倉庫大門。
更遠處，一輛集裝箱卡車停在路邊，司機趴在方向盤上，像是在打盹，但他的視線，通過后視鏡盯著倉庫唯一的側門。
這些人，都是張劍鋒帶來的精銳。
二十四小時，三班倒，水泄不通。
“頭兒，里面沒動靜。”
……
與此同時，市委大樓的某個辦公室。
林昭遠站在窗前。
姜若云端來一杯熱茶，放到他手邊的桌上。
“別站太久傷口會受不了。”
林昭遠沒回頭，目光依舊鎖死在屏幕上。
“張劍鋒他們比我辛苦。”
“布控是為了不讓魚脫鉤。”
“但真正的風暴還在楚瑤那邊。”
“那本賬本，那串神秘的數字才是能把所有牛鬼蛇神一次性炸出來的雷管。
“那邊有進展了！”
技術組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年輕的技術員滿臉通紅。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被這一嗓子吼得精神一振。
楚瑤跟在他身后，快步走了進來。
“林市長，姜書記破了！”
“那串數字不是簡單的密碼，是多重加密！
“趙明死前留下的那串，根本就是個引子一個解密規則的范例！”
“它的結構是日期+貨物代碼+校驗碼！”
“前六位比如081125，指的是08年11月25日，這可能是出土或者重要交易的日期！”
“中間的兩位字母，比如QT，指的是青銅，YC就是玉器！”
“最后的數字是交易金額的簡化校驗碼，防止記錯賬！”
“我用這個規則，把整本賬本重新跑了一遍……所有的東西都對上了！”
屏幕上，原本那些天書一樣的代號和數字，瞬間被清晰的中文注釋所取代。
【08年11月25日。貨品：青銅器（甲級）。經手人：濤。流向：哈市。金額：1200W。】
【09年3月2日。貨品：玉器（珍品）。經手人：老K。收貨方：濤。金額：850W。】
……
一本亡命之徒的黑賬，在現代技術下，被扒得底褲都不剩！
出土時間、物品等級、經手人代號、資金流向……
一條完整的產業鏈，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看這里。”
楚瑤把數據表拉到最后，用鼠標點中幾個高亮的單元格。
“代號濤，出現的頻率最高，幾乎所有千萬級別的大額交易都有他。”
“他更像是整個網絡在南方的總決策者或者大買家。”
“代號建也就是陳建業，主要負責臨江本地的接收、倉儲和通過景山貿易洗白出貨，他是執行層。”
“還有一個老K，基本只出現在和哈市相關的記錄里應該是李明背后的那個上線，哈市那邊的總負責人。”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濤……建……
林昭遠和姜若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不需要言語，一個名字已經呼之欲出。
鄭國濤！
那個總是笑呵呵，一副與世無爭模樣的鄭國濤！
這個發現，讓林昭遠感覺后背發涼。
如果真的是他，那這張網，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還要深！
……
“媽的！”
陳建業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煩躁地將一份文件掃到地上。
他拿起加密手機，熟練地撥出一個號碼，但響了幾聲，他又猛地掛斷。
不能打！不能主動聯系！這是規矩！
可是……為什么會這么慌？
但他自認為和哈市那邊的接觸非常隱蔽都是通過中間人，怎么會……
他坐不住了，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下班后，他沒有回家，黑色的奧迪A6在臨江市的晚高峰車流里亂鉆。
最后，車子停在了一個偏僻的沿江公園。
陳建業沒有下車，只是搖下車窗，點上一根煙。
“目標車輛已停止，位置城南沿江公園。”
“是否接觸？”
張劍鋒的聲音從林昭遠的對講機里傳來。
“不。”
林昭遠幾乎沒有猶豫，“驚了他就等于驚了濤。”
“讓他自己爛在鍋里。”
他看著監控里那輛孤零零的奧迪。
“一條狗如果感覺到了危險，它不會亂咬人，它會拼命去找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