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信只要家族的壓力給到位，只要他稍微施展點手段，姜若云早晚會乖乖回到他身邊。
他甚至已經(jīng)開始規(guī)劃，等林昭遠被踢出局后，要怎么處理他，才能一解心頭之恨。
可現(xiàn)在呢？
林昭遠不僅沒出局，反而一步登天，成了省委常委!
最讓他無法容忍的是，他剛剛得到消息，林昭遠今天，一個人進了姜家那座四合院!
還跟姜老爺子在書房里談了半個多小時!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那個鄉(xiāng)巴佬，已經(jīng)獲得了踏入姜家門的資格!
這是他趙瑞龍，苦心經(jīng)營多年，都未曾得到的待遇!
趙瑞龍猛地抓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鬼!”
“給我滾過來!馬上!”
十分鐘后，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推門而入。
“趙少，誰惹您生這么大氣？”
“少他媽廢話!”
趙瑞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睛血紅，“林昭遠!”
“我要讓他死!”
“讓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你聽明白沒有!”
被稱為“老鬼”的男人扶了扶眼鏡，鏡片后閃過一絲精光。
“趙少，您先息怒。”
“對付一個省委常委不能用蠻力，得用腦子。”
“這種靠政績上位的清流，最愛惜自己的羽毛?！?/p>
“我們想把他拉下來，就要從他最在意的地方下手?！?/p>
“他不是從殯儀館出來的嗎？”
“那里魚龍混雜，最容易留下把柄。”
“他不是在臨江搞得風生水起嗎？”
“項目那么大，資金那么多，只要我們想查總能查出點問題?！?/p>
“女人呢？”
“他跟其他人系清白嗎？”
“只要我們制造點桃色新聞，再找?guī)讉€證人，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紀委、媒體、網(wǎng)絡水軍……”
“多管齊下，立體式攻擊?！?/p>
“一旦他的名聲臭了，根基動搖了，不用我們動手，有的是想踩著他往上爬的人會把他撕成碎片!”
趙瑞龍扭曲的臉，終于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容。
“好……好!就這么辦!”
“錢不是問題!人不是問題!”
“要在一個月內(nèi)，看到他被雙規(guī)的消息!”
“我要讓他跪在我面前，像條狗一樣求我!”
……
回到酒店的林昭遠，剛推開門，一個柔軟的身影就撲進了他懷里。
“怎么樣？我爸他……他沒為難你吧？”
林昭遠撫過她微亂的發(fā)絲，將她輕輕擁住。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
“第一步，算是勉強擠進門縫了?！?/p>
“你父親是明白人，他認可的是能力?！?/p>
姜若云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喜悅。
但林昭遠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但也意味著，趙瑞龍那條毒蛇要亮出毒牙了?！?/p>
“準備迎戰(zhàn)吧。”
……
一夜之間，仿佛整個互聯(lián)網(wǎng)都變成了趙瑞龍的武器庫。
“驚爆!濱海運動式反腐背后，竟是營商環(huán)境的全面崩塌!”
“起底臨江千億半導體項目：一場好大喜功的政治豪賭？”
“從殯儀館到省委常委，揭秘林昭遠的通天之路!”
一篇篇帶著血腥味的深度調(diào)查，盤旋在網(wǎng)絡上空，標題一個比一個悚人。
文章里，林昭遠在濱海的鐵腕治理被曲解為政治秀，每一個被查處的貪腐分子都成了可憐的民營企業(yè)家。
他在臨江嘔心瀝血推進的半導體項目，被描繪成耗空財政的爛尾樓預備役，字里行間都在暗示他與項目承建商之間存在說不清的利益輸送。
網(wǎng)絡水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擁而上。
“查他!必須嚴查!一個市委書記哪來那么大魄力搞千億項目？錢從哪來？”
“我們臨江人辛辛苦苦的納稅錢，就這么打了水漂？”
“濱海的朋友都說，他就是個酷吏!為了政績不擇手段!”
評論區(qū)里，民意洶涌，群情激憤。
林昭遠剛看完，桌上的紅色電話機就響了起來。
“林昭遠同志嗎？”
“我是省紀委的，有幾個網(wǎng)上傳聞的問題需要向你了解核實一下?！?/p>
“我們已經(jīng)派了調(diào)查組過來，大概半小時后到你辦公室?！?/p>
……
調(diào)查組進駐的消息在省委大院里激起了層層漣漪。
會議室里，林昭遠需要面對的，是一張張毫無表情的臉。
“林書記，關于臨江半導體項目資金的來源和使用情況請你詳細說明一下?！?/p>
“網(wǎng)上反映，你在濱海市的工作方式比較激進，導致部分企業(yè)經(jīng)營困難你怎么看？”
“你和商人高某除了工作關系，還有沒有其他往來？”
問題一個接一個，看似客觀中立，實則處處是陷阱。
林昭遠對答如流，所有項目決策、資金流向，他都爛熟于心，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經(jīng)得起檢驗。
但他清楚，調(diào)查本身就是一種態(tài)度，一種壓力。
它會耗費你大量的精力，讓你無暇他顧。
一則林昭遠即將被雙規(guī)的謠言，不知從何而起，開始在各個部門的微信工作群里悄悄流傳。
這個消息，在人們心底引爆。
原本只是猶豫、觀望的干部，此刻開始真正地考慮站隊問題了。
……
“混蛋!”
“這幫墻頭草!”
吳元勤在辦公室里氣得破口大罵，“市長你為他們爭取了多少利益？”
“現(xiàn)在倒好，一個個都他媽裝死!”
林昭遠只是沉默地看著窗外。
他知道，這怪不了別人。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姜若云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趕到了林昭遠身邊。
她沒有多問一句，直接拿起了電話。
“喂？王叔叔，是我若云?！?/p>
“對，我有點事想請您幫忙……”
“李阿姨，您最近身體還好嗎？”
“有件事，不知道您聽說了沒有……”
她動用了自己所有能動用的人脈，不為施壓，只為傳遞一個信息：林昭遠是清白的，有人在背后搞鬼。
她的話或許不能立刻扭轉(zhuǎn)局勢，但足以讓一些準備落井下石的人，重新掂量一下分量。
遠在臨江和濱海的舊部，也行動了起來。
陳東、張薇，這些跟著林昭遠一路打拼過來的干部，頂著巨大的壓力，一方面高效地維持著本地工作的運轉(zhuǎn)，確保不出任何亂子，另一方面，他們開始自發(fā)地整理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