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曉蘭的話音落下，吳一楠猶豫著，想著余曉蘭的話是不是氣話，合不合適打這個電話？

    “市長，打這個電話好不好？”吳一楠還沒開口，呂小浪便看著余曉蘭問道。

    只見余曉蘭沉吟片刻，嬌手一揮，道：“還是算了，不去管他的閑事，只要他不把這些事情帶到工作中，懶得理他，好！咱們吃飯！”

    ……

    一個星期后的一天，青柳區區委副書記甘秀梅走進了洪峰的辦公室。

    “請坐，甘副書記！”洪峰禮貌地站了起來看著甘秀梅。

    “洪書記，找我來，不會是因為我貪污腐敗吧？”甘秀梅面帶笑容地也看著洪峰。

    雖然聽上去是開玩笑，但是洪峰聽出了甘秀梅的不滿和不屑。

    洪峰抿著嘴笑了笑，口氣平和的說道：“是不是貪污腐敗，你心里有數，我心里有數，反正，來到紀委不會有什么好事！”

    甘秀梅愣了一下，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道：“來到紀委，而且直接到洪書記的辦公室，看來我這個貪污腐敗案不小啊，說吧，洪書記，我犯罪的主要方面……”

    洪峰愕然地看著甘秀梅，道：“誰說你犯罪的？但如果你是來自首的更好，你就老老實實道出來，我給你做個記錄就行！”

    看著洪峰強勁不相讓的樣子，甘秀梅終于軟了下來，道：“好了，洪書記，不開玩笑了，找我來，有什么話你說吧。”

    “好吧！”洪峰說著給甘秀梅倒了杯水，道：“甘副書記，你們青柳區那干部指標轉讓是怎么回事？”

    “干部指標？”甘秀梅聳了聳，道：“這個事你應該找我們的第一把手程葉書記啊，這是她最初做出的決定！”

    甘秀梅的回答，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還想得比較周密，開口就把責任往身上推。

    “你們的干部指標轉讓，是通過黨委會議研究討論通過的。”洪峰說道：“試行一段時間之后，程葉書記覺得不妥，又召開黨委會議，通過了叫停的決定。是這回事吧？”

    甘秀梅眼珠子轉了轉，判斷著洪峰的意思，抬頭看著洪峰，道：“沒錯，是這回事。”

    “可是，叫停了，為什么還有干部指標轉讓的問題出現？”洪峰眼睛緊盯著甘秀梅。

    甘秀梅臉上始終掛著笑容，道：“雖然這個基建是我負責，但現在還出現干部指標轉讓，我也弄不清楚。但是，依我掌握的材料來看，應該沒有的。”

    “沒有嗎？”洪峰臉上的肌肉抖了一下，道：“甘副書記，可是我手上的材料，在前二天，卻還有三個干部轉讓指標，而且都是轉讓給相關領導。”

    甘秀梅愣了一下，道：“洪書記，你在調查我們青柳區委？”

    “就算是吧！”洪峰直言道：“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青委區委利用干部集資建房，向外大肆轉讓指標。”

    甘秀梅笑了笑，道：“洪書記，轉讓指標沒有違法違紀啊，這也要調查！”

    “對，沒錯，轉讓指標沒有違法違紀。”洪峰冷冷地笑了笑，道：“如果以轉讓指標為借口，做一些非法交易的事，你說該不該查。”

    “哈哈——”甘秀梅干笑了二聲，道：什么叫非法交易啊？洪書記，我有必要跟你說三點情況。一是干部轉讓指標是自愿的，這個你可能比我們還清楚，你自己也要過這樣的指標，如果非法的，你會要嗎？二是由于種種原因，干部轉讓指標我們已經叫停，我們叫停不是因為它違法，而是因為擔心往后轉讓這些指標后，我們的公務員小區住進的人參差不齊，小區不好管理。三是叫停后還出現轉讓指標的現象，就是我們叫停前有些指標已經轉讓，但手續沒辦全，補辦手續。”

    洪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如果查得出來，這是刻意做弊呢？”

    “作弊？”甘秀梅心里怔了一下，道：“什么叫作弊？正常的轉指轉，難道也叫作弊？”

    洪峰嘆了口氣，把一個文件夾放到甘秀梅的前面，道：“你自己看看，這是什么？”

    甘秀梅遲疑地看了洪峰一眼，愣了愣，道：“你為什么要讓我看這些？我有必要看嗎？”

    “有必要！”洪峰盯著甘秀梅。

    “與我無關的事情，我不會去牽涉！”甘秀梅冷冷地說道。

    “這些事情是你做出來的，怎么跟我無關？”洪峰說道：“那些指標不要認為你 要認為你改了日期，就是青柳區委叫停前所轉的指標。”

    甘秀梅轉頭看著洪峰，道：“我沒有改日期！即便我改了日期，請問哪條可以處分我，哪條可以開除我，可以哪條把我送進監獄？”

    甘秀梅的強硬，讓洪峰始料不及，他沒想到甘秀梅那么無賴無理！看來，甘秀梅已經把轉讓指標，違不違法研究個透！

    “甘副書記，你先別激動！”洪峰給甘秀梅加了一點水，道：“從目前來看，你這么改日期確實沒有哪一條能把你怎么樣，可是，一旦轉賣指標這個事爆發起來，你自己想想，你會不會有事？”

    洪峰的話音落下，甘秀梅愣了，呆呆地看著洪峰，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什么叫爆發？這些指標轉讓都是合理合法的，會有什么爆發？”

    “如果你不怕死，你繼續操縱這個指標轉讓！”洪峰不想跟甘秀梅胡扯，道：“今天叫你來，算是給你一個警醒吧，如果你不聽，認為合理合法，好，你繼續！”

    聽著洪峰斷然的話，原來已經做好跟洪峰訌下去的甘秀梅，倒是停了下來，張著嘴看著洪峰不知說什么好。

    “洪書記，你今天叫我來的目的，就是這些嗎？”過了好一會兒，甘秀梅看著洪峰問道。

    洪峰點頭，道：“我的話對你有沒有一點警醒作用，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你好自為之吧！”

    “你為什么不找找我們的程書記，一切我們都聽她的！”甘秀梅突然提到了程葉，道：“洪書記，我就是覺得奇怪啊，一把手你不找，你來找我一個三把手都算不上的副手，是不是對我有成見啊？”

    洪峰搖頭，呵呵一笑，道：“作為一把手的程葉，通過黨委會已經叫停了，你在會上也做了表態，可是卻為什么還在偷偷進行？”

    “原來是程葉在跟你胡說我啊？”甘秀梅眼里閃過一絲仇恨，咬著牙看著洪峰，道：“作為一把手，她做出的決策，難道讓她的副手來幫她背鍋？”

    “你幫她背鍋？”洪峰驚訝地看著甘秀梅，道：“背什么鍋啊？干部指標轉賣的鍋？”

    甘秀梅不吭聲，挑釁般地看著洪峰。

    洪峰心里一怔，看著甘秀梅。

    “洪書記，怎么不說話了？”看著洪峰不說慶，甘秀梅眼瞅著洪峰。

    洪峰抿著嘴巴，搖了搖頭，道：“如果你要把責任推給程葉也行，沒有關系。但是，這個事不難查，只要我們動一動腦子，動一動手，就水落石出了，到時候……甘副書記，我希望你不要來找我的麻煩！”

    “我會找你什么麻煩？”甘秀梅歪著頭看著洪峰，道：“我是擔心你找我的麻煩，而不是我要去找你的麻煩！”

    洪峰搖頭笑著，向甘秀梅揮了揮手，道：“甘副書記，今天找你來的目的我已經很明確了，不管你怎么抵觸，對你都是一個警醒，如果你不聽，我們也沒辦法，別到時候后悔莫及！”

    “我不違法違紀，我有什么可后悔的？”甘秀梅看著洪峰反問道：“我知道，這是洪書記關心我，但是也不能胡亂的猜測和關心啊，我不是第一天在官場上混，我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知道就好！”洪峰淡然地笑了笑，看著甘秀梅，道：“不過，我再一次提醒你，做事要做分寸，否則，誰都不是傻子……”

    “我做事怎么就沒有分寸了？”對于這個市紀委書記，甘秀梅一點兒不示弱，不示弱的原因，是心里窩著一股氣，這股氣就是對吳一楠和程葉多年來的積怨！

    甘秀梅知道，洪峰和吳一楠及程葉的關系很鐵，對洪峰也產生了莫名的怨恨，想著有一天抓住程葉或吳一楠的把柄，再看看洪峰的動向。如果洪峰無動于衷，或包庇吳一楠和程葉，那么她甘秀梅肯定狠狠出手，不拼他個魚死網破，也要讓洪峰、吳一楠及程葉看看，她甘秀梅也不是好惹、好欺負的！

    現在看著洪峰對自己咄咄逼人的樣子，甘秀梅心中的那股怨氣又不由得沖了上來，睜大眼睛瞅洪峰，眼里帶著質疑。

    看著甘秀梅一臉的憤恨瞅著自己，洪峰怔了一下，心想：我一直跟她沒有過節，更無冤無仇，她為什么會以這樣的一副尊容對我？難道是吳一楠和程葉的關系，把我一塊連帶上？

    想到這里，洪峰笑了笑，道：“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我不直言了。你的手上怎么有余市長的銀行賬號？你去哪里弄來的？”

    “你說什么？你什么意思？你是血口噴人嗎？”甘秀梅腦子一片空白，驚醒過來時，腦子又是一片慌亂，用一連串的反問來遮住內心的驚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