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小莉走回辦公室，朱大勇向圍觀的干部揮了揮手，道：“走吧走吧，都回去上班去！”

    眾人嘩然，交頭接耳地離開。

    “呵呵，譚科長，真有你的！”朱大勇笑著向譚永平豎起了大拇指，道：“如果你沒有這招，今天你有得跟她扯啊！”

    譚永平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真是覺得奇怪啊，她不只是跟我說她不去，她跟勞局也是這么說的，她從勞局那里出來，我還追著她，問她確定不去嗎？她堅定不移說不去！后來，勞局出去開會前，就到我辦公室跟我說，這個名額往下排，排到誰就讓誰去。結果是她們財務科的小李。”

    “好在剛才勞局開會去了，否則這個場面……”朱大勇說到這里便停了下來，跟著譚永平走進了辦公室。

    “朱主任，你看看，這是我做的公開競選、公開投票和公開唱票的方案！”看著朱大勇走進來，譚永平把一份方案遞給朱大勇，道：“這是我們局首創啊，我想找找其他局的方案來看，根本沒有，只能按照勞局的意思去做了。”

    朱大勇很認真地翻看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說道：“我想啊，如果這個方案出來，肯定要翻天，特別是沒有業務水平、又瞎指揮的那幾個人，肯定首先跳出來反對！”

    “反對也沒用！”譚永平給朱大勇遞過一支煙，道：“這次林小莉恐怕就沒那么好運氣了，從中層下來基本已成定局！”

    “你也這么看？”朱大勇接過煙，拿起火機給譚永平點上，再給自己點，然后猛吸了幾口，道：“我不知道這個女人怎么想，她為什么老是拿著強勢壓人？她是不是認為，這個世界上只有強硬才能壓得住人？不管是誰，她都這么壓，你想想，勞局他會吃你這套嗎？”

    “呵呵，老局長在的時候，給她撐腰。”譚永平吸了口煙，吐著煙霧，道：“財政局就象她家，她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勞局來了之后，她也想象對老局長那長，給勞局下馬威，軟硬施加，誰知勞局對她油鹽不進……她現在基本亂了方向！”

    “其實，勞局也不是個不講情理的人。”朱大勇吐著煙霧，道：“這次給一個名額給她讀干部管理學院，就是想給機會給她，提高文化素質，然后也把個人素質提上去，誰吃知這個女人沒有腦子，唉！”

    “呵呵，她不是沒有腦子，她是聰明過度！”譚永平呵呵一笑，道：“再加上官癮，她是擔心去讀幾年書回來，連個中層都不是，所以，她不知天高地厚地提條件。”

    “剛才她的面子已經丟盡，你要做好準備她歇斯底里啊！”朱大勇提醒道：“這個女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還有，如果這次趙炳南的創新項目拿獎或上中層的話，她或許要出來鬧事！”

    “鬧事？關她什么事啊？”譚永平不解地看著朱大勇，道：“趙炳南平時跟她又沒有過節，老老實實的一個人，她怎么又著人家了？”

    “哎，這個女人啊，不僅好強，嫉妒人特強，你等著看吧。”朱大勇使勁地吸了幾口煙，道：“如果趙炳南的創新項目沒拿獎，又或者趙炳南沒坐上中層位置，他就沒事，否則，他等著林小莉跟他鬧吧。”

    ……

    一個月后，朱大勇的話應驗。

    趙炳南拿了全省財政系統創新項目一等獎之后，財政局公開選拔中層干部的文件下發，趙炳南理所當然地報了名，當然知道這樣的選拔對自己極其不利的林小莉也報了名。

    公開選拔這天，參加人員上臺進行演講，之后就是公開投票。當全局的干部職工排著隊上去給參與者投票，時，林小莉站在隊伍的邊上，不停地小聲說道：“請投我的票啊，一定啊！”

    有給林小莉面子的，便哦哦哦地答應著，有不給面子的，趕脆轉過頭去不吭聲……

    “哎，林副科長，你這么做，叫什么，叫公開拉票！”接到幾個干部的舉報后，譚永平走了過來，看著林小莉，道：“這是我們不請允許的！”

    “不請允許？我又沒有違反什么？”林小莉瞟了譚永平一眼，道：“我就是提醒他們一下！”

    “你沒看文件嗎？”譚永平一本正經地看著林小莉，道：“文件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不許拉票，如果你再不聽勸阻，就按文件的規定，取消你的參選資格！”

    看著譚永平不象是開玩笑，林小莉軟了下來，呵呵一笑，道：“好了，好了，譚科長，你這么一說 這么一說我知道了，你忙去吧，別影響了你的工作。”

    譚永平斜了一眼林小莉，道：“林副科長，你現在也是個中層干部，如果不聽勸的話，局里對你做出處罰，真的很丟臉的，再說了，之后你再想參加什么競選，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譚科長，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知——道——了！”林小莉不耐煩地拖著長音道。

    譚永平看了看，便不再出聲，轉身離開。

    半個小時后，投票結束，公開唱票開始。

    趙炳南坐要會場的一個角落，其實，他這個時候比誰都緊張，為了上這個中層，他跟老婆陳麗芬整整策劃了幾天，而且行動了二個多月，不僅如愿地拿到創新項目一等獎，還為財政局爭了光，為剛上任的局長勞明華長了臉。

    拿了獎之后，趙炳南一夜睡不著，陳麗芬也興奮無比，看著摟著趙炳南，道：“老公，你這是旗開得勝啊，關于中層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呢，也用不著天天去陪你們局長跳舞了……”

    “不行，老婆！”趙炳南一下子坐了起來，看著陳麗芬，道：“本來你們相處得好好的，你突然不去了，肯定他心里不痛快，心里不痛快了，你說我這個中層還有份嗎？”

    “你不是拿獎了嗎？”陳麗芬奇怪地看著趙炳南，道：“拿了獎，都給你們局長長了臉，他怎么樣都會安排你一個副科長的職位，你擔心什么啊！”

    “老婆，不是我擔心，我們局的很多情況你不了解！”趙炳南一把把陳麗芬拉了起來，摟著陳麗芬，道：“我告訴你啊，我們局已經下文件，這次提拔中層干部，要公開選拔。”

    “什么叫公開選拔？”陳麗芬不解地看著趙炳南。

    趙炳南想了一下，道：“公開選拔，就是讓報名參加的競選的干部進行上臺演講，然后讓全局干部職工進行公開投票，然后公開唱票，誰的票數多，誰就上中層！”

    “哎，這樣的話，更不用我去陪你們局長跳舞了！”陳麗芬一把推開趙炳南，道：“那得跟干部職工搞好關系才行啊！”

    “我說你啊，你還是不懂啊！”趙炳南搖著頭看著陳麗芬，道：“你想想，如果局長都不投那個人的票，領導班子里的那些成員敢投他的票嗎？如果領導班子都不投那個人的票，干部職工會把投他的票嗎？”

    陳麗芬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不解地問趙炳南，道：“難道你們局長投不投那個人的票，他會跟局領導班子的那些成員說？那些成員投不投那個人的票，也會跟干部職工說？”

    “這你就不懂了吧？”趙炳南一本正經地看著陳麗芬，道：“中層干部不管以什么樣的方式提拔，肯定就是局長和局領導成員喜歡的人，肯定就是他們的人。現在弄一個公開選拔，那就是想把他們不喜歡的人踢出去，把他們喜歡的人用進來！”

    “老公，你這么一說，我明白了！”陳麗芬醒悟似地點了點頭，道：“應該說你是你們局長喜歡的人，他肯定會把你提到中層，但是，我這邊也不能怠慢了他，否則，你上中層有危險，是不是這個原因？”

    “對了，老婆，你這就想對了！”趙炳南輕輕地拍了拍陳麗芬，道：“你還要每天地去陪我們局長跳舞，直到我上了中層再說!”

    “好吧，只要你能上中層，我什么都愿意。“陳麗芬知道：“哎，老公，上次林小莉不是說你騷擾她嗎？還說你跟她有一腿，想跟她發展成情人關系，現在怎么沒有動靜了？她在你們局里是不是也這樣胡說？”

    趙炳南搖了搖頭，道：“沒有啊，我也覺得奇怪，那天晚上她為什么那么說？但是在局里沒聽她提過。”

    “那局里有風言風語嗎？”陳麗芬又問道。

    “沒有啊!她不胡說的話，誰去說這些啊？再說了我又不是那種人，跟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趙炳南答道：“那天晚上她是不是氣急交加，專說那些讓你爆怒的話，結果沒想到你沒事一樣，還幫著我說話，最后也就沒了了之。”

    陳麗芬想了想，道：“老公，我覺得這件事不會那么容易不了了之，她都不要臉地胡說八道了，她肯定就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我在想，如果你不出彩還好，一旦你出彩，你的麻煩肯定就來了，特別是你上了中層之后……”

    就在坐在會場角落的趙炳南回憶著老婆陳麗芬的話時，臺上傳了叫他名字的聲音：“現在唱競選財務科副科長趙炳南的得票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