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鹿蝶和暗部等人收拾完敵人的尸體,重新布置完結界就回去復命了。
金光閃過,空間的漣漪在牧場中央的空地上蕩開。
扭曲的空間將四道身影狼狽拋出。
波風水門最后一個站穩。
他左手扶著昏迷的豪炎寺,右手搭著臉色蒼白的朔茂,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切。
這里是地獄。
牧場沒了,只剩斷壁殘垣。
黑土被翻開,混著牲畜的血水,燒焦的木炭和碎掉的農具。
空氣里全是惡臭。
巨大的倉庫被轟開猙獰的破口,里面空空如也。溫室的穹頂塌了大半,珍貴的幼苗全被踩爛在泥里。
但這,還不是最讓水門和朔茂震驚的。
真正讓他們瞳孔驟縮的,是廢墟里那些小小的身影。
沒人哀嚎。
沒人混亂。
只有一種讓人心頭發酸的安靜。
十幾個孩子,大的八九歲,小的四五歲,正默默的做著事。
隼人帶著幾個大男孩,想把一根燒斷的橫梁從牛棚廢墟里拖出來,他們滿臉煙灰,號子聲都沙啞了。
這個平日沉默的少年,臉上滿是灰塵和淚痕,一只胳膊用布條吊在胸前。
“三組!燒焦的木頭搬到那邊,別踩到種子!”
他的聲音沙啞,眼神卻銳利的可怕,有條不紊的指揮著。
“醫療組,清點傷藥,先給輕傷的包扎!”
“小葵,別哭了,去幫千鶴姐找鍋,我們得燒熱水!”
所有的孩子,哪怕最小的,都在動手。
他們擦干眼淚,用瘦弱的肩膀扛起木板,用稚嫩的小手挖掘廢墟,搶救自己的家。
就連最小的小葵,也在幫著撿起泥地里還能吃的土豆,放進籃子。
她眼眶通紅,卻倔強的抿著嘴。
眼前的一幕,讓朔茂攥緊了拳頭。
卡卡西呆在原地,說不出話。
朔茂深吸一口氣。
“先把豪炎寺和野乃宇送進屋。”
水門點頭,帶著兩人走進唯一完好的主屋。
......
意識緩緩上浮。
雜亂的腳步聲,木材的摩擦聲,還有孩子們壓低聲音的號令。
濃重的煙火氣,泥土中的血腥味,還有淡淡的草藥香。
好痛。
全身骨頭像是被碾碎了。
這是強開三門的代價。
他費力的睜開眼。
天花板上多了一道猙獰的裂口,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
“我......回來了?”
豪炎寺掙扎著坐起身,劇痛讓他悶哼一聲。
“豪炎寺哥哥,你醒了?”
守在床邊的k卡卡西眼睛一亮,連忙端來溫水,小心的喂他。
幾口水下肚,豪炎寺混亂的思緒才清晰起來。
他想起了與根部的激戰,想起了最后一擊,然后......就失去了意識。
“這里......是牧場?”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
“別亂動,水門先生說你需要靜養。”
“外面怎么了?大家沒事吧?”
豪炎寺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
卡卡西的眼神黯淡下去,沉默片刻,用最簡單的話,告訴了他團藏襲擊牧場的事,以及豬鹿蝶的幫助和離去。
聽完,豪炎寺沉默了。
他沒問,也沒吼。
只是靜靜躺著,眼神空洞。
但蓋在被子下的拳頭,已經捏得死緊。
他以為自己算好了一切,以為自己能保護好所有人。
可在他為了“大局”在外面戰斗時,他的家,被人捅了狠狠一刀。
幾分鐘后。
他掀開被子,不顧卡卡西的阻攔,強撐著站了起來。
豪炎寺踉蹌的沖出木屋。
然后,他看到了牧場的全貌。
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捏爆。
轟!
理智被瞬間燒光。
為什么?
為什么我不在!
他看見被殺的牛羊,看見被毀的溫室,看見被搬空的倉庫......那是他帶著所有人,一磚一瓦建起來的心血!
“團藏......”
豪炎寺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拳滲出血來。狂暴的殺意從他身上爆開,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和一個小小的身影對上了。
是小葵。
女孩的臉被熏成了小花貓,眼眶通紅,正和另一個孩子吃力的抬著一截焦木。
她緊抿著嘴唇,一步一步,走的無比堅定。
察覺到豪炎寺的目光,她抬起頭。
女孩的眼中先是一亮,隨即涌上水霧。但她沒有哭喊,只是用力的點了點頭,繼續和同伴拖著木梁走向空地。
這一眼,讓豪炎寺渾身一震。
他呆住了。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隼人正幫別人處理傷口;千鶴帶著女孩們在廢墟里找廚具;就連凱,也沉默的背著傷員,一個個送進臨時棚子。
他們在哭。
但他們沒有放棄。
朔茂在屋頂上敲敲打打,同時警惕觀察四周。
豪炎寺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怒火,在這群孩子的堅韌面前,忽然變得可笑。
他緩緩松開滲血的拳頭,聲音沙啞。
“戴先生呢?”
朔茂看向他,眼神里總算有了些許欣慰。
“在地下避難所,凱他們拼死護住了入口。”
“他傷的很重,野乃宇用你留下的法子,暫時穩住了。”
豪炎寺立刻走向避難所。
邁特戴安靜的躺著,氣息微弱但平穩。
豪炎寺盤膝坐下,手掌貼住地面,調動體內微弱的查克拉注入大地。
【生命催化】!
一株翠綠的草藥破土而出。
他揉碎草藥,將汁液滴入戴的口中,這才松了口氣。
從避難所出來,他冷靜的巡視整個牧場。
當他走到空空如也的倉庫時,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敵人不是破壞,是掠奪。
成品的神圣牛奶,成熟的靈氣番茄,儲備的谷物。
所有最高能量的物資,全都不見了。一些普通的種子和農具,反而被隨意的丟在地上。
他很清楚,被團藏精準拿走的,一定是【神圣牛奶】和【靈氣番茄】這些核心產物。
敵人,對這里了如指掌
這個謎團,他暫時壓在心底。
夜幕降臨,孩子們點起篝火,相互依偎著睡著了。
豪炎寺拿了條毯子,輕輕蓋在小葵身上。看著他們眼角未干的淚痕,他的心像被反復揉捏。
他站起身,走到所有人面前。
“都過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下意識停下動作,朝他聚攏。
孩子們,野乃宇,水門,朔茂,卡卡西......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他的身邊。
豪炎寺看著他們沾著灰塵的臉,看著他們眼中不屈的光,沒有說任何鼓舞士氣的話。
他只是伸出手,將離他最近的邁特凱和卡卡西,一左一右的攬進懷里。
然后,他用一種極度平靜,卻讓聽者心頭發冷的聲音,對著所有人,也對著自己,立下誓言。
“這個仇,我們記下了。”
“今天我們失去的一切......”
“將來,我會帶著你們,親手......”
“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