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奶奶！”
陳小鶯像只歡快的小鳥兒，撲過來就抱住了奶奶的腿。
“哎，哎，好孩子！”
奶奶一把摟住陳小鶯，又伸手想去摸老四的小臉，眼淚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但這淚里，更多的是團圓的喜悅和一路奔波的釋放，“娟兒，我們……我們來了……”
爺爺則被傻柱那大嗓門吸引了過去：“老爺子！一路辛苦！歡迎歡迎！往后咱們就是鄰居了，有啥事您盡管言語！我，何雨柱，軋鋼廠食堂的！”
傻柱拍著胸脯，一臉熱情。
爺爺看著眼前這個膀大腰圓、笑容爽朗的漢子，臉上也露出了抵達后的第一個真切笑容，點了點頭：“好，好，麻煩何同志了。”
在兒媳、孫女和熱情鄰居的簇擁下，爺爺奶奶有些局促，又難掩激動地踏進了他們在城里的新家。
一進門，那股由新糊的墻紙、干凈的木材和熱炕頭散發(fā)出的氣息撲面而來。
奶奶一眼就看到了擦得锃亮的玻璃窗，窗外是小院一角，雖然還沒種什么，但陽光灑進來，亮堂得讓她心頭發(fā)暖。
“這屋子……真亮堂，真干凈……”
奶奶喃喃道，手下意識地摸了摸炕沿，感受到那實實在在的、熨帖的溫度。
爺爺則在陳識的陪同下，背著手，踱著步，開始打量起來。
他先看的正房。
墻壁用摻了麻刀的白灰抹得平平整整，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兒。
炕席是新編的，帶著高粱稈特有的淡黃色和清香。
炕柜是請李木墩新打的，雖然沒上漆，但木質(zhì)堅實，榫卯嚴絲合縫，爺爺用指關(guān)節(jié)敲了敲，發(fā)出“咚咚”的悶響，他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木工活。
“這炕……盤得還行。”
老爺子終于給出了評價，雖然只是“還行”，但熟悉他脾氣的陳識知道，這已經(jīng)是極高的贊許了。
“灶眼兒留得夠深，煙道也順，省柴火，還不容易倒煙。”
他又走到窗邊，用手摸了摸冰涼的玻璃，再看看窗外那個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的小院，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滿意。
這小院雖比不上鄉(xiāng)下老宅寬敞，但規(guī)整、利落，透著股城里人過日子的精細勁兒。
“爺，您看，這院里地兒還算寬敞，開春了您想種點啥都行。”
陳識指著窗下一小片空地說。
爺爺從鼻子里嗯了一聲，沒說話，但目光在那片空地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似乎在盤算著等天氣暖和一些，到底種一些什么菜。
看完正房，又去看東西廂房。
東廂房是給王來福、王平安準備的，西廂房留給陳為家和陳小藝一家。
房間都不大，但炕、柜、桌、椅一應(yīng)俱全，窗明幾凈。
“好，好，都挺好……”
奶奶臉上重新綻開了笑容，她摸摸嶄新的被褥，又看看糊著雪白窗紙的窗戶，嘴里不住地念叨，“這得花多少錢啊……小識啊，你可不能太破費，錢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
“奶，您就放心吧，沒花多少錢，大部分材料都是朋友幫忙弄的，工錢也都是實在價。”
陳識趕緊安撫，他可不敢說有些木料、磚瓦是他利用“渠道”弄來的，免得老人家擔(dān)心。
這時，王娟已經(jīng)張羅著把帶來的行李往屋里歸置。
傻柱和劉嬸也熱情地幫忙搬東西。
劉嬸看著奶奶帶來的那幾個沉甸甸的腌菜壇子，笑著打趣：“老嬸子，您這可真是把家底兒都搬來了！這酸菜味兒，聞著就地道！趕明兒可得教教我咋腌的！”
奶奶頓時來了精神：“這有啥難的！改天我手把手教你！選白菜、撒鹽、壓石頭……每一步都有講究！”
關(guān)老頭也背著手溜達過來，站在院門口朝里望了望，對爺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兩個老頭眼神一對，似乎就完成了一種無聲的交流。
安頓得差不多了，王娟開始準備午飯。
奶奶說什么也要進廚房幫忙，被王娟和陳識好說歹說勸住了。
“娘，您一路辛苦，快歇著！今兒這頓飯我來做，也讓您嘗嘗我的手藝！”
王娟把奶奶按在正屋炕上，又塞給她一把瓜子，“小鶯，陪著爺爺奶奶說話！”
陳小鶯立刻化身小開心果，嘰嘰喳喳地給二老講城里的新鮮事，什么電車“叮當(dāng)”響，百貨大樓里的玩具，雖然有些描述得顛三倒四，卻逗得爺爺奶奶笑聲不斷。
爺爺雖然依舊端著架子，但眼神柔和，聽著小孫女的匯報，偶爾插問一句，而得到陳小鶯肯定的答復(fù)后，他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里對這座城市的認知，又刷新了一層。
午飯很豐盛。
王娟拿出了看家本領(lǐng)，紅燒肉燉得油亮酥爛，炒雞蛋金黃蓬松，白菜粉條里放了提味的五花肉片，還特意蒸了一鍋白米飯。
這在眼下這個年頭，絕對是待客的最高規(guī)格了。
吃飯時，爺爺奶奶起初還有些拘謹，尤其是看著那碗白花花的大米飯，奶奶又忍不住小聲問王娟。
“這……這得多少米啊？太金貴了……”
雖然陳識沒少給他們帶吃的，但是餓過肚子的人，哪里舍得吃這種大白米飯？
“娘，您就放心吃吧！”
王娟給二老碗里各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小識現(xiàn)在工資不低，糧票也夠，咱家現(xiàn)在吃得起！您二老辛苦了大半輩子，也該享享福了！”
陳識也幫著腔：“爺，奶，快嘗嘗我娘的手藝！這紅燒肉，柱子哥都說好！”
聽到傻柱這個廚子都認可，爺爺奶奶這才動筷子。
一口軟爛咸香的紅燒肉下肚，再扒一口噴香的白米飯，兩位老人臉上都露出了滿足的神情。
正吃著，前院傳來一陣喧鬧，是賈東旭家的小孩們回來了，聞到肉香，在月亮門那邊探頭探腦。
奶奶看見了，下意識地想喊他們進來吃東西，不過卻被陳識輕輕攔住了。
“奶，咱吃咱的。”
陳識低聲道，然后起身從廚房拿了幾個早上奶奶烙的、還沒吃完的蔥花餅，走到月亮門遞給那幾個小子。
“拿去分著吃吧，剛烙的，還軟和。”
棒梗等人歡呼一聲，接過餅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