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看見水中異常,臉色忽然難看了一瞬。
梵音扶著額頭,低垂著睫毛,眼中閃過一抹猩紅,他隱隱察覺到有一個陌生的東西在他的體內正在蠢蠢欲動。
他指尖緩緩收緊,神情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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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逐漸轉涼,陽光溫暖,出生的嫩芽鮮綠,充滿著生機勃勃。
衛藺剛練完騎射,身上穿著利落的戎裝,單薄的布料隱隱約約可以看出那
流暢飽滿的肌肉,充斥著蓬勃活力和激情的性張力。
皇上也在旁邊,他今天想露兩手,但他并不希望衛藺退讓,所以兩個人痛痛快快地練了一場,皇上當然比不了衛藺,但今天這么實在的鄙視得異常,的確讓他整個人都很舒心,哪怕輸了心情也很不錯。
他算是比較了解衛藺的,這個人就是一根筋,只要他認定的事情基本很難以改變。
可剛才在射騎的過程中,他能明顯地感受到衛藺有些心不在焉。
這很稀奇,要知道衛藺在他的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死魚眼,冷冰冰的一直都缺少人情味,更像是一把好用而又鋒利的劍,這把劍卻沒有絲毫身為人的感情。
可今日,衛藺竟然有些心不在焉。
雖然這微小的情緒幾乎很難讓人察覺,可皇上最會察言觀色,什么東西都逃不過他那一雙眼睛。
而衛藺也根本就沒想隱藏。
皇上手中拿著弓,動作利落干凈地下馬,衛藺緊跟其后。
李為興拿出干凈的帕子遞了過去。
皇上一邊擦汗,一邊問,“衛卿,昨日公主可有什么異樣?”
衛藺想到了當時自己看到的場景,微微抿了抿薄唇,他的側臉鋒利如刀,鼻子很高挺,有一種不顧別人死活的魅力。
他捏著弓的時候忍不住攥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可越是這樣,他的神情就越發的平靜。
衛藺微微的低著頭,嗓音有種過度平靜的沙啞感,“臣并沒有看到公主。”
皇上把臉上的汗擦了干凈,聞言低頭輕笑了一聲,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你看起來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矜兒又做了什么惹你不開心的事情?”
皇上說的這句話親切而又自然,仿佛真的把衛藺當作妹夫一樣,好像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向他訴說。
但是這也只不過是表面上的功夫。
皇上是真的好奇姜矜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讓衛藺這個木頭有了一絲絲的情緒波動。
雖然很少,卻很是罕見。
讓他都忍不住想要打探幾分。
衛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并沒有,微臣都沒有看到公主。”
皇上知道他這個性子就像個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只要衛藺不想說拿刀都撬不開他的嘴,特別軸,軸的有些偏執。
知道撬不開他的嘴,皇上也只能忍住這好奇,轉頭向另一個問題試探,“最近你和矜兒感情如何?”
衛藺挑著濃密的眉,薄唇的弧度嘲諷,“公主身邊不缺人。”
衛藺這句話說的是實話,但不知為何那種語氣聽到別人的耳朵里莫名地帶著幾分吃味。
姜矜身邊有五個皇夫,各個皇夫都貌美如花,高大英俊的,清冷如玉的,漂亮乖巧的,風流倜儻的,各種風格都有,并不存在他與公主相處得怎么樣。
重點還在于公主,到底需不需要他伺候,可能無聊了就想逗逗他。
雖然衛藺也并不想看見姜矜,姜矜要是把心思花在別的男人身上,對他更有利,起碼沒有人來煩他了。
皇上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看似平靜,實則暗沉洶涌。
他心中有了一絲不可思議的想法。
難怪衛藺對矜兒也有情。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因為在皇上眼里,自己的皇妹長得又傾國傾城,性格又軟萌活潑,帶了濃濃的皇兄濾鏡,雖然有幾個皇夫,但這也是一件很正常不過的事情。
畢竟身處在皇家,多幾個皇夫怎么了?
他這個皇兄又不是養不起。
皇上拍了拍衛藺的肩膀,有些恨鐵不成鋼,“朕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但有的時候也要從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你看看你,像個石頭一樣,有的時候要主動,主動才有機會。”
衛藺抬起深黑的眼睛,反問:“主動?”
皇上點點頭,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畢竟在這幾個皇夫當中,他最看好的還是衛藺。
反正比那個大漠的人好。
要不是姜矜實在是喜歡,他是不可能讓霍凜川有接觸姜矜的機會。
姜矜懷了誰的孩子都可以,但唯獨不能是大漠的。
皇上點點頭,“你不主動,機會就會被別人給抓走,很多機會都要靠自己去創造,不爭不搶,只會眼睜睜地看著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奪走占有。”
衛藺在感情的方面再遲鈍,也能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
他不由地覺得好笑,他為什么要主動呢?他巴不得姜矜天天和別的男人私奔,最好把他忘得一干二凈,這才是最好。
這樣他才能安靜一點。
他對姜矜從來都沒有什么男女之情,這一切只不過是因為一道旨意,他無法抗旨,就算是這個旨意當中寫的是別的女人的名字,他也會二話不說的答應。
所以皇上說的這些話和皇上的想法完全多慮了。
衛藺也這么說了,“皇上知道微臣,微臣的心思不在這里。”
皇上當然知道衛藺,所以才會說這些話,見衛藺這副死鴨子嘴硬,還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情緒的木頭,他不由得有些頭疼。
衛藺有自己的想法,哪怕他在旁邊一直說,衛藺也并不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只會聽他自己想聽的。
所以皇上沒有再勸,只是嘆了一口氣,“你啊,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兩個人一起往外面走。
剛走出來,前面就傳來女人華麗悅耳的聲音,“皇兄!”
人還沒到聲音就到了,一聽就知道是誰的風格。
在這皇宮中,敢這么大聲說話的,也只有一個人。
皇上的眼神也有了很明顯的變化,那不自覺的柔意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