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失魂落魄地癱坐在路邊一塊冰冷的石頭上，望著天邊最后一抹殘陽，悲從中來。
“完了，完了，三天，上哪去找個喘氣的拜師啊？難道我江某人八百年的長生路，今天就要走到頭了？憋屈啊！被只雞啄死都比這強……”
就在他打算試試系統(tǒng)會不會真抹殺他的時候，旁邊的草叢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緊接著，一個巴掌大嫩黃色的毛團子，從茂密的草葉間滾了出來。
它似乎才破殼不久，細密的絨毛軟乎乎地貼在身上，一雙眼睛如同純凈的琉璃珠子，帶著初生牛犢般的懵懂和好奇，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江凌看。
是一只小雞仔，黃澄澄的，走路都還東倒西歪，站都站不穩(wěn)當。
江凌瞥了它一眼，毫無興趣。
大概是哪家逃難時慌亂中掉落的家禽幼崽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準備下山。
他剛抬腳邁出一步。
“啾？”
身后傳來一聲微弱稚嫩的鳴叫。
江凌沒理會，繼續(xù)走。
“啾啾！”
那叫聲緊跟著響起，帶著點急切。
江凌皺眉，加快了點腳步。
“啾！啾啾啾！！”
聲音更響了，就在他腳后跟響起。
江凌低頭一看，那小雞仔正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努力邁著它那火柴棍似的小細腿，拼命想跟上他。
小小的身體因為著急而微微顫抖，嫩黃的絨毛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卻也顯得格外脆弱可憐。
“嘿！”
江凌停下腳步，被這執(zhí)著的小東西弄得有點哭笑不得，甚至有點煩躁。
他轉過身，故意板起臉，對著那小雞仔惡狠狠地嚇唬道：“小東西！再跟著我，信不信我把你抓回去燉湯？正好給本宗主，呃，加個餐！熬湯都嫌你肉少！”
他作勢彎腰要去抓它。
小雞仔似乎被他兇惡的表情嚇住了，猛地頓住腳步，小小的身體往后縮了縮，琉璃似的眼睛里仿佛蒙上了一層水汽。
但它沒有跑開，只是怯生生地，又無比固執(zhí)地站在原地，仰著小腦袋，依舊“啾啾”地小聲叫著，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呼喚什么。
一人一雞，就在這荒涼的路邊，在夕陽的余暉和遠處逃難者揚起的煙塵背景下，大眼瞪小眼。
江凌看著那雙純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琉璃眼眸，心頭那點煩躁和絕望的冰層，仿佛被什么東西輕輕啄了一下。
突然，一個極其荒誕，卻又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的念頭，瞬間照亮了他絕望的心湖！
系統(tǒng)說要招收一名弟子，沒說非得是人族吧？
江凌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越來越亮，最后如同發(fā)現(xiàn)了稀世珍寶！
他猛地蹲下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嚇了小雞仔一跳。
但江凌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莊嚴肅穆，甚至帶著點高深莫測。
盡管他滿身補丁，蹲在路邊塵土里，形象實在談不上仙風道骨。
緊接著，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不是去抓，而是鄭重其事地，帶著一種近乎神圣的儀式感，輕輕撫了撫小雞仔頭上那撮柔軟的絨毛，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充滿歲月滄桑和神秘意味的語調，緩緩開口：
“小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萬古時空。
“本座觀你，骨骼清奇，靈性天成，雖形貌初顯，然慧光內(nèi)蘊，血脈深處更是隱有……嗯，無上道韻流轉！此等天資，萬古罕見！實乃我太始宗中興之兆！”
江凌語氣愈發(fā)肅穆，指著遠處暮靄中太始山那破敗得只剩下輪廓的山巔，“此山，乃上古仙宗太始道場！蘊藏無上玄機！今日，你我有緣在此相遇，此乃天意！”
小黃雞：“……嘰？”
江凌才不管它聽不聽得懂，繼續(xù)一本正經(jīng)地忽悠：“今日，貧道太始宗宗主江凌，便代天行道，收你為開山大弟子！賜名金燦燦！封太始宗首徒！自此，你便是我太始宗開山大弟子！大道可期！”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極其鄭重地在小雞崽的頭頂輕輕點了三下，權當是完成了拜師禮的灌頂。
“從今往后，跟著為師，管飽！管夠！”
最后四個字，江凌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種你撿了大便宜的篤定。
“啾？”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招收弟子（金燦燦）！種族：雞（疑似）。符合條件！】
【弟子身份確認：太始宗首徒！】
【新手任務：薪火相傳（一）完成！】
【任務獎勵發(fā)放：仙品防御陣法‘九霄戍土磐龍陣’陣盤x1，已存入系統(tǒng)空間！】
隨著腦海中系統(tǒng)提示音的落下，江凌只覺得手心猛地一沉！
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體布滿玄奧復雜紋路的古樸陣盤，憑空出現(xiàn)，帶著冰涼的觸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威壓，直接砸在了他攤開的手掌上，差點把他手腕壓斷！
“嘶！”
江凌倒抽一口冷氣，手忙腳亂地捧住這塊救命的陣盤，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成了！
真的成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在江凌胸腔里爆發(fā)！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系統(tǒng)承認了！
這只走路都打晃的小黃雞，就是他江凌的首徒！
仙品大陣！到手了！
“哈哈哈哈哈！天不絕我！天不絕我江凌啊！”
他忍不住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對命運的嘲諷。
誰能想到，他堂堂太始宗宗主，開山大弟子竟然是一只燉湯都嫌塞牙縫的小雞崽？！
顧不得多想，更顧不上慶祝，死亡的陰影還在頭頂盤旋。
江凌小心翼翼地捧著掌心里那團溫暖的金黃色毛球，他的救命稻草金燦燦，轉身朝著太始宗的山門方向，爆發(fā)出此生最快的速度，發(fā)足狂奔！
“徒兒抓緊了！為師帶你回家，咱們有救了！”
風聲在耳邊呼嘯，破舊的雜役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江凌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但他不敢有絲毫停歇。
懷里的金燦燦似乎感受到了師尊的急切和興奮，努力用小爪子扒住他的衣襟，小小的身體緊貼著他，發(fā)出細弱的“嘰嘰”聲，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給他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