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并沒有立刻答應秦淮茹，也沒有拒絕，只是讓她先回去。棒梗的問題，不是給口飯吃那么簡單，那小子心性不定，需要的是徹底的打磨和教訓，而不是輕易得到的工作機會。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宋運輝的困境。

自從上次回信后，宋運輝那邊就再無音訊。林凡心里有些不安，他知道以宋運輝的性格，不是到了極度絕望和迷茫的境地，絕不會輕易向人訴苦。他現在被調去管資料，等于是被徹底雪藏，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比肉體勞累更摧殘人。

就在林凡考慮是否要提前北上一趟時，他接到了宋運輝打來的一個電話。電話里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完全失去了往日談論技術時的神采。

“林凡兄……”宋運輝的聲音有些哽咽，似乎喝了點酒，“我……我可能堅持不下去了……”

林凡心頭一緊：“運輝，別急，慢慢說，發生什么事了？”

原來，廠里一套重要的進口軋機出現復雜故障，停產一天損失巨大。廠里的技術大拿們束手無策，請來的外國專家也因為疫情原因遲遲無法入境。廠長急得跳腳，在會上發了大火，罵技術科全是廢物。

有人趁機提議：“不是有個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宋運輝嗎？讓他試試啊！”這話看似舉薦，實則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誰都知道那設備有多復雜，連外國專家都頭疼，讓一個被邊緣化、許久沒接觸核心技術的年輕人去修，修好了是奇跡，修不好，正好坐實了他“徒有虛名”、“不堪大用”的評價，以后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廠長病急亂投醫，真就把這“燙手山芋”扔給了宋運輝，限期三天解決，解決不了，就新賬舊賬一起算！

宋運輝接到任務，幾乎絕望。他連靠近那設備的資格都沒有很久了，圖紙都不全，怎么修？這分明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林凡兄，他們這是要讓我死心，要徹底毀了我啊！”宋運輝在電話那頭，聲音充滿了悲憤和無助，“我該怎么辦？接是死，不接也是死……”

林凡聽完，眉頭緊鎖。這確實是個死局，對方用心極其險惡。

他沉默片刻，大腦飛速運轉，然后沉聲問道：“運輝，你先冷靜。告訴我，那套軋機的具體型號、故障表現是什么？你還有辦法看到圖紙嗎？哪怕是一部分？”

宋運輝雖然情緒激動，但技術人的本能還在，他勉強回憶起一些關鍵信息：“型號是西門子的……故障是主傳動系統異常振動，伴隨過熱停機……圖紙……資料室應該有部分備份的，我能想辦法看到……”

“好！”林凡果斷說，“你現在立刻去做兩件事：第一，想辦法看到所有能看到的圖紙和資料，特別是主傳動部分的結構圖和電氣原理圖！第二，想辦法去現場，遠遠地看也行，聽聲音，觀察振動情況，記住所有細節！”

“可是……看了又能怎樣？三天時間，根本來不及……”宋運輝絕望地說。

“別忘了，你還有我！”林凡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強大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你把了解到的所有信息，盡可能詳細地告訴我！圖紙想辦法復印或者描下來，盡快寄給我！電話里說不清的就寫信，用最快的方式！”

宋運輝愣住了：“林凡兄，你……你的意思是？”

“我們一起干！”林凡說道，“我這邊有設備，有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我們遠程會診！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就不信，這點難題能把我們倆都難住！”

林凡的話，像一道強光，瞬間劈開了宋運輝心中的重重迷霧和絕望。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他還有林凡這個技術和意志都極其強大的兄長可以依靠！

一股久違的熱血和斗志重新涌上心頭。“好！林凡兄！我聽你的！我這就去辦！”宋運輝的聲音瞬間充滿了力量，他猛地掛斷電話，沖出了門，仿佛換了一個人。

林凡放下電話，立刻起身趕往公司車間。他知道，這將是一場硬仗，一場跨越千里的遠程技術攻堅。這不僅是為了幫宋運輝解圍，更是對自身技術實力和團隊協作能力的一次極限考驗。

他仿佛已經看到，這臺出故障的軋機，或許將成為宋運輝命運轉折的關鍵點，也將成為他們之間技術聯盟的一次完美演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