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陳長生境界的變化，玄心眼中閃過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佛門教人忘記世間八苦，可是自己卻求不得，放不下。
正是因為如此，自己才會不遠千萬里來到中庭參加天驕大會。
看到玄心的狀態，陳長生淡淡一笑，繼續開口道。
“玄心，你到底是魔還是佛？”
面對陳長生的詢問，玄心雙手合十道：“小僧知曉佛門四萬八千法，普度眾生，自然是佛。”
“既然你是佛，你心中為何還有屠刀。”
“小僧心中無刀！”
“你有！”
“刀就在你手中！”
說著，陳長生右手一指，玄心手中當即出現了一把血淋漓的屠刀。
看著手中的屠刀，玄心手中的佛光開始變淡，身后也浮現出一尊黑氣繚繞面目猙獰的佛陀。
面對這種情況，姜不凡等人的眼睛瞬間瞇了起來。
玄心魔佛雙修，陳長生居然一語點中玄心的魔性，如此一來玄心很可能徹底入魔。
良久，玄心再次抬頭看向陳長生。
“佛法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既然小僧心中有刀，那就證明小僧離佛不遠了。”
說完，玄心手中的屠刀開始逐漸消散，身上的佛光也再次旺盛了起來。
“是嗎？”
“你放下了手中的刀立地成佛，那我手中的刀呢。”
“佛門四萬八千法，不知可有佛法度我？”
“若是我屠光天下佛陀，然后再放下屠刀，還可以成佛嗎？”
面對陳長生的質問，玄心只是淡淡道：“佛無不度之人，只要施主愿意放下屠刀，自可成佛。”
“笑話，我心中屠刀源你而起。”
“你不死，我這屠刀如何放下，想要我放下屠刀，你要先放下你心中的屠刀。”
“從你踏出北漠佛國開始，你讓所有人都拿起了心中的屠刀。”
“你這是度人，還是殺人！”
此話一出，玄心的身形晃了一下，先前消失的屠刀再次出現在他手中，那恐怖的佛陀也再次浮現。
看著玄心的狀態，陳長生嘴角微微上揚。
因為他知道，這場辯法自己要贏了。
然而這么稀里糊涂的對話，并不是所有人都聽得懂，其中就包括了公孫懷玉。
......
“這就是辯法嗎？”
“怎么感覺像是在胡扯呀！”
公孫懷玉撓了撓頭，始終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見狀，葉恨生走了過來，小聲道：“公孫姑娘，你小聲點。”
“陳兄和玄心談亂的乃是佛法大道，這樣會被人笑話的。”
聞言，公孫懷玉轉頭看向葉恨生問道：“他們的談話哪里有什么佛法大道了？”
面對公孫懷玉的不解，葉恨生目光緊盯玄心和陳長生解釋道。
“他們兩人都精通佛法，所以都沒有把佛法掛在嘴上，而是以佛法本質提問。”
“陳兄問玄心是魔還是佛，本質是在問玄心的道。”
“玄心說自己是佛，其實是告訴陳兄，自己在普度世人。”
“而陳兄卻說出了相反的觀點，他說玄心是魔，因為他在‘殺人’。”
公孫懷玉：“......”
葉恨生的解釋不但沒有讓公孫懷玉明白其中道理，反而讓其一頭霧水。
“什么殺人度人，你能不能說的再清楚一點。”
對于公孫懷玉這種“榆木腦袋”，葉恨生撇了撇嘴，繼續耐心解釋道。
“玄心從北漠而來，一路挑翻了十九座據點。”
“這樣一來，不知道引起了多少貪嗔癡恨。”
“佛陀普度世人，又怎么會引起世人的貪嗔癡恨呢？”
“所以玄心的行為是‘魔’。”
“同時，精通佛法的玄心自然也明白這點，所以他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翻譯過來就是說，玄心會幫助天下人放下心中的屠刀。”
經過這么一番解釋，公孫懷玉也大致明白了一點。
“然后呢？”
“玄心既然已經明確了自己的行為，那他為什么又會呈現出這副走火入魔的樣子。”
聽到公孫懷玉的這個問題，葉恨生頓時興奮了起來。
“這就是陳兄的高明之處了。”
“玄心想讓世人放下屠刀，可陳兄卻說屠刀源于玄心。”
“這一點，玄心剛剛也承認了。”
“解決一個麻煩，只有從根源入手才能徹底根治，可是根源來自玄心自身。”
“醫者不能自醫，玄心是無法解決這個問題的。”
對于葉恨生的解釋，公孫懷玉歪著頭思索了一會。
“這個問題很好解決呀！”
“玄心退出天驕大會不就行了？”
對于公孫懷玉這種天真的想法，一旁的蘇天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玄心退出天驕大會當然可以解決陳兄的問題，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玄心為什么會來天驕大會？”
“無論是弘揚佛法也好，為了其他的事情也罷。”
“總而言之，玄心是抱有一定目的前來。”
“如果他現在退了，那就說明他先前是錯的，另外一個人心中的執念豈是這么容易放下的。”
“還有，如果玄心不退，那他就會讓很多人拿起一把無法放下的屠刀。”
“讓世人拿起屠刀，這豈是佛陀所為？”
“噗！”
正說著，魔氣繚繞的玄心突然口吐鮮血。
自身的氣息也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
擦去嘴角的鮮血，玄心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
“小僧輸了，多謝智者讓小僧看清楚心中的屠刀。”
說完，玄心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著玄心的狀態，陳長生也沒有繼續“窮追猛打”。
玄心好歹也是北漠的佛子，自己要是徹底把他給說廢了，北漠那邊估計要找自己的麻煩。
兩人的辯法結束，瑤光圣子和無情仙子的爭斗也落下了帷幕。
一道亮光從扶搖眉心飛出，然后回到了姚瑩瑩的身體。
睜開眼睛，姚瑩瑩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瑤光圣子。
見狀，瑤光圣子只是以微笑回應。
沉默了幾個呼吸，姚瑩瑩拱手道：“瑤光圣子，果然名不虛傳。”
“我姚瑩瑩心服口服。”
說完，姚瑩瑩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見狀，陳長生不由眉頭上揚了一下。
天驕之所以被稱為天驕，除了無與倫比的天賦之外，天驕還有一股誰也不服的傲氣。
瑤光圣子能讓姚瑩瑩這種頂級天驕心服口服，這瑤光圣子果然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