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
時隔數百年再開殺戒，鮮血的味道讓陳長生一時間有些恍惚了。
“系統，你說我是不是要變成一個冷血的殺人機器了？”
“以前我殺人心中總是憤怒的，因為他們惹了我，所以我要把他們趕盡殺絕。”
“可是現在，我殺人的時候心中沒了憤怒，甚至有那么一絲絲的快感。”
“這難道就是要舍棄七情六欲的表現嗎？”
面對陳長生的詢問，系統的電子聲音緩緩響起。
“回宿主，你不是舍棄了七情六欲，你只是想家了。”
“哈哈哈！”
“這話真有意思，我這種人還有家？”
“有！”
“家的意義不是一間房屋，一處住所，而是回憶所在，心之掛念所在。”
“原本的紀元，存在著很多讓你難忘的回憶，甚至還有一些曾經的故人活著。”
“這就是你內心中真正的家。”
聽到這話，陳長生咂了咂嘴說道：“那我在這里也過的很好呀！”
“反正比原來的地方好多了。”
“可是這里的人不認識你！”
此話一出，陳長生瞬間沉默了下來。
然而面對這種情況，系統卻并沒有停止它的聲音。
“在丹紀元你確實過的很好，但你在這里始終是一個外來人的身份。”
“由陌生感衍生出來的孤獨正在折磨你，同時也在清洗你內心中的戾氣。”
“當孤獨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你的七情六欲也會逐漸減弱。”
“這就是你現在最真實的狀態。”
得到系統的回答，陳長生輕嘆一聲說道：“你說的很對，可那個地方我已經回不去了。”
“我太清楚我是個什么樣的人了，我所降臨之地都會帶來殺戮和死亡。”
“如果我繼續待在那里，只會給紀元帶來更大的災難。”
“你說我會不會是一個災星？”
聞言，系統平靜的說道：“回宿主，從修行一道來說，確實有氣運的說法。”
“但氣運一道，僅限于某些特殊的世界，并不能影響整個紀元的走向。”
“而且以你的修為和情況來說，氣運并不能干擾你的命運。”
“所以災星的說法也是不存在的。”
“你所帶來的死亡和殺戮，只是世界更替必經的過程。”
“可是在我來到這之前，丹紀元還是很和平的，但你看現在才多長時間。”
“原本和平的丹紀元戰火若隱若現，這到底是為什么？”
陳長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因為他也不知道事情為什么會慢慢的變成這樣。
自己原本只是想來丹紀元養老，順便了解一下丹道而已，自己根本沒想過在這發動戰爭。
“回宿主，本系統剛剛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
“你所帶來的死亡和殺戮，只不過是世界更替的必經過程。”
“為什么！”
“難道我不出現，丹紀元就不會發生更替嗎？”
“是的，至少在短時間之內不會發生更替。”
“擁有長生的你，無法忍受一成不變是世界和渾渾噩噩的人生。”
“這就是你經常帶來戰爭和死亡的真正原因。”
此話一出，陳長生愣住了。
因為系統的話，讓他看清楚了另一個角度下的世界。
自從接觸紀元之戰以后，陳長生觸摸到了更多更強大的存在。
那些強大的存在，動輒就是存活了幾十萬年，甚至上百萬年。
如此漫長的時間，就連陳長生這個長生者也感到了遙不可及。
在這樣的情緒促使之下，陳長生也下意識的把他們和自己歸為一類人。
畢竟能活百萬年的存在，他們和長生已經沒有多大區別了。
可事實就是，無論活了多久，他們依舊不是真正的長生。
時間沒有盡頭，長生路同樣也沒有盡頭，他們能活一百萬年，卻未必能活兩百萬年。
為了努力的活著，這些強者要做很多事情，修行，創造功法，尋找長生機緣。
每一件事情所耗費的時間，都是萬年起步。
以他們的見識，他們很清楚世界是什么樣的，可忙于長生的他們騰不出時間去推動世界的進展。
甚至為了不干擾自己的計劃，他們還會有意維持原有的秩序。
想到這，陳長生淡淡笑道：“我明白了，歸根結底就是我太閑了。”
“那些掌控世界的強者，全都忙著尋求長生，壓根就沒心思管天下蒼生的死活。”
“對于他們來說，只要能尋得長生，或者多活個幾十萬年。”
“苦一苦下面的萬物生靈還是值得的。”
“塔主之所以如此針對我，就是因為出于這個目的。”
“陳峰和關萍是冉冉升起的新一代，他們的天賦是有目共睹的，塔主也很清楚他們的未來不可限量。”
“只可惜，我提前丹塔一步接觸了他們。”
“我那向往自由，且不愿向陳舊規矩低頭的意志，滲透到了他們的骨子里。”
“一旦讓關萍和陳峰在丹域起勢，那么丹域將會迎來一場重大的改革。”
“這個改革可能是好的，但卻破壞了原有的秩序和環境。”
“我擁有長生，只要我想，我可以花幾千年，幾萬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去推動這件事。”
“但塔主不一樣，他雖然活的比我久，但他剩下的時間是有限的。”
“所以他不愿意把時間花在這些事情上面，對他來說，舊制度和新制度沒有什么區別。”
“既然如此，他肯定要拼命驅趕我這種不穩定因素，甚至不惜與我刀兵相見。”
聽完陳長生的話，系統平靜回答道：“恭喜宿主，你對世界的認知又多了一個新的角度。”
“哈哈哈！”
“你這話怎么聽著像是在鼓勵小孩子。”
“我好歹也是十多萬年的老妖怪了，這么說話忒別扭了吧。”
“回宿主，十萬年的時光確實不少，但與時間長河相比，與世界的強者的相比。”
“你這個年紀，只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而已。”
“也對，”陳長生點了點頭說道：“十多萬歲，正是拼搏的年紀。”
“我最近過的有些老氣橫秋了，是應該好好檢討一下了。”
說完，陳長生笑著向遠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