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長生的回答，張陵不解道：“你說的意思我全都明白，但我還是想不通為什么這些前輩的遺物會這么受追捧。”
“就算他們的修為通天，那也不至于達到這種程度吧。”
看著不解的張陵，李長生咂嘴說道：“你們生活在長生紀元，所以不明白丹紀元的苦。”
“我生在丹紀元，自然也不明白長生紀元的苦。”
“現在和你們說話的人，是李家嫡系，也是丹紀元年輕一輩中較為突出的天驕。”
“所以你們看到的我，往往是充滿了自由和底氣。”
“可等你們到了丹紀元，你們就會發現，那個地方充滿了壓抑。”
“縱使你有通天的本領，你也只能在‘天’之下。”
得到這個回答，一旁的林堯好奇道：“丹紀元的‘天’是什么？”
“對于普通家族修士來說，五姓七界就是他們的‘天’。”
“對于散修來說，四大宗門就是他們的‘天’。”
“對于煉丹師來說，丹域就是他們的‘天’。”
“而對于我們這些頂級勢力來說，我們頭頂還有‘天’。”
“這個所謂的‘天’一直壓在我們頭上，讓我們始終無法喘上一口氣。”
看著李長生眼中閃過的憤怒，林堯不解道：“既然這樣，那你們為什么不反抗？”
“我們當然想反抗，可是我們甚至連敵人是誰都找不到。”
“這怎么可能？”
聽到這話，林堯十分詫異。
“為什么不可能？”
李長生直視林堯說道：“如果你是丹紀元的修士，你的長生路幾乎斷絕，請問你的敵人是誰。”
“四大宗門？”
“四大宗門未曾與你為敵，甚至還多次想招攬你，你憑什么認為他是你的敵人。”
“那就是五姓七界！”
“五姓七界只管自己的地盤和自己的事，幾乎很少插手散修的事情。”
“你想加入五姓七界，唯一的辦法只有入贅。”
“而且你想入贅，人家未必搭理你，因為你沒這個資格。”
“那一定是丹域了！”
林堯確定了最終的答案，李長生淡淡搖頭說道：“丹域是煉丹師的圣地，或許會和一些勢力有沖突，但他們不會欺負你一個散修。”
“既然沒有人與我為敵，那我的長生路為什么會斷？”
望著林堯不解的眼神，李長生咂嘴道：“對，我以前也不知道，為什么丹紀元的長生路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斷了。”
“可是來到長生紀元之后，我終于明白了問題所在。”
“五姓，四宗，一丹域，這些龐然大物壓垮了所有人的長生路，其中也包括了我們自己。”
“你們的長生路也斷了？”
聽到這，孟德下意識的說了一句。
聞言，李長生轉頭看向孟德，冷笑一聲說道：“沒錯，我們這些五姓七界的嫡系，長生路早就斷了。”
“唯一的區別就是，我們的路會比其他散修走的更遠一點。”
“我不是很明白。”
孟德皺眉說了一句，李長生開口道：“孟德，你未來的成就有多高你能預估嗎？”
“不能！”
“你不能，但是我能！”
“準帝九重天是我的極限，丹紀元那邊，如果沒有得到特別允許，修士是不準踏入苦海大帝之境的。”
“什么特別允許？”
“我不知道，族中長輩只是隱約暗示過。”
“而且除了修為，我的地位也是有上限的。”
“或許我能成為李家某一脈的家主，又或者成為李家的族長。”
“但我的成就僅此而已，再往上爬就走不動了。”
“這樣的情況，算不算是長生路斷！”
李長生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回蕩，眾人的心中都很不是滋味。
因為無形的束縛，對于天驕來說，絕對是最痛苦的事情。
“為何不反抗？”
張陵認真地問了一句。
聞言，李長生無奈笑道：“張道友，你來告訴我，我們該如何反抗？”
“妖帝用一世英名，外加自身性命，打通了上界三千州與下界的聯系。”
“荒天帝在外遠征，不但擋住了四梵三界，還替你們震懾住了長生紀元無數蠢蠢欲動的勢力。”
“至圣開創山河書院，天下生靈有教無類，萬家絕學皆可在書院一窺天機。”
“玉帝建立天庭，為所有修士留下了一條后路。”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不加入那些老牌勢力，你們還可以去天庭。”
“劍神驚世駭俗的兩劍，更是替天下修士斬斷了長生紀元延續了無數年的懦弱。”
“試問在劍神出劍之前，長生紀元有幾人敢直面禁地！”
“再到后來，先生更是血洗整個紀元，為你們掃平了一切頑疾，給你們留下了一塊干凈的地方。”
“想要完成這樣的壯舉，代價就是三十多萬年的時間，以及無數人的血淚。”
說著，李長生的眼神開始發紅。
“你們有帝師，所以你們不覺得帝師有多偉大。”
“你們有劍神，所以你們認為錚錚傲骨是所有人都該有的東西。”
“你們有妖帝，所以你們認為遇到不公就該反抗。”
“你們有荒天帝，所以你們認為人生就當勇往直前。”
“你們有無數先賢，所以你們知道前面的路該怎么走。”
“可是我們什么都沒有，也沒有人告訴我們，未來的路該怎么走。”
“這就是我們羨慕長生紀元的原因，更是我們將劍神等人視為偶像的根本。”
“因為我們希望能從他們的遺物中，看到他們的精神，也看到我們未來的路該怎么走。”
話音落，現場變得針落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孟德輕聲道：“你們沒有妖帝，沒有劍神，但你們有自己，更有我們。”
“如果某一天你需要我們了，呼喚一聲，我們自會前來助你。”
聽到這話，李長生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說道。
“剛剛情緒有些激動了，諸位見笑了。”
“現在我們還是認真討論一下墨白和煞影的事情吧。”
“丹紀元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們身上，這對我們來說，不一定是件好事。”
“畢竟想要打通兩大紀元的藥材流通，他們可是我們的先鋒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