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世界·無盡海。
“老師,現在這局面可變得更有意思了。”
盧明玉再次將一份情報遞到了陳長生面前,可是這一次,陳長生卻看都不看一眼。
“明玉,你是一個聰明人,但有些時候,你也不能太依賴于情報。”
“想要真正的做到運籌帷幄,你要學會讀懂人心。”
面對陳長生的話,盧明玉笑著說道:“每次都是老師來考我,不如讓我來考一次老師怎么樣?”
“沒問題,我也很想看看你提問題的水平。”
得到陳長生的許可,盧明玉拿起手邊的情報說道:“如今局勢混沌,老師你覺得崔云錚和盧俊會怎么選擇?”
“他們暫時還不會做選擇。”
“因為他們也被丹紀元最近的變化弄得有些懵,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會等一個時機。”
“一個能讓他們看破迷茫的時機。”
聞言,盧明玉笑道:“老師,你這就耍賴了。”
“我問的是他們最終的選擇,不是他們現在會怎么做。”
抬頭看向盧明玉,陳長生開口說道:“他們的選擇,一定會與你的預測相反。”
“我的預測又是什么?”
“明哲保身!”
陳長生平靜地說出答案。
“丹紀元目前的情況和十萬年前的長生紀元有些許類似。”
“面對當時那種混亂的局面,劉一刀他們這批人都選擇了明哲保身。”
“事實證明,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
“那一代的天驕隕落數量并不多,依照經驗來判斷,他們很有可能會走劉一刀這些人的老路。”
得到這個回答,盧明玉笑著說道:“這個推斷有什么問題嗎?”
“明哲保身是他們目前最好的選擇,而且還有案例在先,我不認為他們會選擇其他的路。”
看著棋盤對面的盧明玉,陳長生開口說道:“都說棋局如人生,可事實上,人生永遠要比棋局復雜的多。”
“下棋有固定的招數和棋譜,縱橫十九條線能衍生出無數種可能。”
“但以你的推演能力,你完全能算出每一種可能。”
“不過可惜的是,你算的了棋譜,算不了人生。”
“刷!”
說著,陳長生右手一伸,整個棋盤瞬間被攪亂。
望著雜亂無章的棋盤,盧明玉苦笑道:“老師,這盤棋我可是快贏了,你這么做簡直是耍賴。”
“我就是在耍賴,但這局棋我也沒輸呀!”
“智慧生靈往往能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的奇跡,而所謂的奇跡,便是顛覆常理的事情。”
“你對盧俊這些人了解不夠深,所以你認為他們會走劉一刀的老路。”
得到這個回答,盧明玉開口道:“其他人我或許不了解,但盧俊這個孩子我是看著他長大的。”
“我不認為他會去做冒險的事情。”
“你錯了!”
“什么地方錯了?”
“人是會根據環境和自身經歷發生改變的。”
“以前的盧俊不會,現在的盧俊可不好說。”
聞言,盧明玉笑著說道:“老師,初心不變方得始終,這個道理我早就教給了他。”
“我知道,這個道理你肯定會教給他,他也一定會將你的話牢記于心。”
“說實話,這個孩子我看著沒什么大問題,真正有問題的是你!”
“我怎么有問題了?”
盧明玉笑著說了一句,陳長生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教他堅守初心沒有問題,但你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有沒有找到自已的初心。”
“天下生靈萬千,但不是所有生靈都可以叫‘仙帝’。”
“你盧明玉少年聰慧,所以很早就知道了自已的初心,可盧俊不是盧明玉,他還沒有找到自已真正的初心。”
“‘初心’不定,你憑什么能夠認定他未來的路會是什么樣?”
此話一出,盧明玉瞬間醒悟,隨后懊悔地拍了拍腦袋說道。
“我怎么把這一點給忘了。”
“你忽略這一點很正常,因為天才永遠都不會知道普通人獲取一些東西有多難。”
“直白一點說,這就好比你不理解,盧俊為什么到現在都不找你要斗戰圣法。”
聽到陳長生的話,盧明玉抬頭看向陳長生說道:“老師,斗戰圣法我的確想留在盧家。”
“盧俊也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但你說他為什么就是不敢來找我要呢?”
“對此我已經暗示過很多次了,斗戰圣法我只會傳給最合適的人。”
“難道在盧俊心里,他不認為自已是最強最合適的那個人嗎?”
望著盧明玉眼中的困惑,陳長生笑著說道:“所以說不是人人都能成為盧明玉!”
“當年你找我拜師,擺明了是沖著帝師這個名號來的。”
“按照常理,有膽量來找我拜師的人,無不是恭敬萬分。”
“再夸張一點的,搞不好還會弄點什么特殊的事情表明拜師的決心。”
“可是你和他們不一樣,雖然你的姿態擺得很低,但我知道你的心氣卻比天還高。”
面對陳長生的翻舊賬,盧明玉笑了笑說道:“老師,弟子當年沒有這么傲吧。”
“沒有?”
陳長生一臉戲謔的看著盧明玉說道:“當時你猜出了我的身份,然后拿著一塊光明仙巖來找我拜師。”
“丹紀元這么多高手你不選,你偏偏選中了我。”
“其根本原因,不是我手下調教出來的人都是絕頂高手。”
“而是你認為世上只有帝師這種特立獨行的奇人,才配成為你的引路人。”
“另外我現在還清晰地記得你當時說的每一句話,你話里話外透露的意思,不是請求拜師,而是讓我承認這段師徒關系。”
“因為在你的認知中,世上除你盧明玉之外,他人再無資格成為帝師的弟子。”
“你天生就該擁有我這么一個引路人,我也應該擁有你這么一個絕世無雙的弟子。”
“如果我真的不收你這個徒弟,那就說明我陳長生有眼不識金鑲玉,帝師之名完全是空有其表。”
“要知道,那時的你只不過是一個病秧子,勉強可以算是盧家表面的話事人。”
“而我則是剛剛屠戮了一個紀元的紀元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