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秩序”本身的具象化。
“啟動它!”一位天道迫不及待地嘶吼道,“立刻!現在!用它去凈化那個骯臟的魔道帝國!抹掉那個該死的魔主!”
“不要著急。”初始天道抬手,制止了眾人的騷動。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完美的正十二面體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審視。
“它還需要一個‘目標’,一個絕對清晰,無法被任何‘故事’所扭曲的‘坐標’。”
他看向一位周身由無數因果線條構成的“因果天道”。
“用你的本源,為它指明方向。將宋冥夜的‘存在’,定義為諸天萬界唯一的‘異常’,唯一的‘錯誤’!”
那位因果天道沒有任何猶豫。他本源光芒大放,無數條代表著“因果”的法則絲線,從他體內爆發出,纏繞上了那純白的正十二面體。
“以我之名,定義‘終極之惡’!”
“其名為,宋冥夜!”
“其所在,為‘萬惡之源’!”
嗡——
那純白的正十二面體,輕輕震動了一下。它其中一個光滑的平面上,緩緩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畫面中,正是站在萬魔殿之巔,俯瞰著自己那片混亂而又充滿活力的帝國的宋冥夜。
目標,鎖定。
“很好。”初始天道的聲音,變得冷酷無情,“現在,激活它的最終協議——‘歸零’。”
“啟動,‘天道之器’!”
一聲令下,那完美的正十二面體,開始緩緩旋轉。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爆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能量。
但是,在超級魔道帝國之內,一場無聲的“抹除”,已經開始了。
魔化宇宙,那條由“悲傷”匯成的河流,河水突然開始變得清澈,里面游弋的“遺憾”小魚,一條接一條地翻起了白肚,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化為了普通的沙礫。
那片由“遺忘”構成的星云,在一瞬間,徹底消散了。被它籠罩的星球上,所有生靈腦海中那些被遺忘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又都清晰地浮現了出來,讓他們感到了莫名的困惑。
正在對著丹爐跳“祈福舞”的煉丹師,駭然發現,他的丹爐,又變回了那個冷冰冰的鐵疙瘩,無論他怎么呼喚,都不再有任何回應。
那位剛剛突破的“故事鑄造者”戒指老爺爺,他工坊里那些充滿了“人設”的材料,其上的“故事性”正在飛速褪去,重新變回了單純的,沒有靈性的死物。
整個超級魔道帝國,那由宋劫親手構建的,充滿了荒誕與不確定性的“敘事法則體系”,正在從根基處,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格式化”。
所有“故事”,都在褪色。
所有“混亂”,都在趨于“正常”。
這個剛剛誕生,充滿了活力的宇宙,正在朝著“衰敗宇宙”最初的那個死寂模樣,飛速退化!
“警告!警告!帝國全境,敘事法則穩定度下降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五十!”
蕭凌月的“劇本工廠”內,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大殿。她臉色蒼白,看著眼前那無數個正在從“彩色”變回“黑白”的法則光球,雙手死死地攥著扶手。
“那東西……它在殺我們的世界!”
而在魔化宇宙的核心。
宋劫正坐在星空巨人阿鐵的肩膀上,用“想象力”捏著星星玩。
忽然,他感覺到了。
一種非常,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就像一個正在畫畫的孩子,忽然被一個嚴厲的大人,搶走了畫筆和顏料,并且粗暴地,用一塊橡皮,擦掉了他所有的涂鴉,還非要逼著他,在白紙上畫橫平豎直的直線。
“不好玩!”
宋劫鼓起了腮幫子,稚嫩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憤怒”。
“誰?是誰在弄壞我的玩具!”
他的意志,順著那股“修正”之力,逆流而上,瞬間就“看”到了那片純白的空間,看到了那個散發著慘白色光芒的,讓人討厭的“方塊”。
他也“看”到了,那個“方塊”上,正清晰地映照著他父親的身影。
“你們……要欺負爸爸?”
小孩子的邏輯,很簡單。
弄壞我玩具的,是壞蛋。
要欺負我爸爸的,是超級大壞蛋!
一股前所未有的,純粹由“憤怒”與“守護”構成的敘事級法則,從宋劫體內轟然爆發。
而在萬魔殿之巔。
宋冥夜靜靜地感受著自己帝國的變化。他能感覺到,有一股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力量,正在試圖將他那色彩斑斕的“畫作”,重新變回一張“白紙”。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那股力量“定義”為需要被擦除的“污點”。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憤怒,也沒有任何驚慌。
反而,是一種獵人看到了最頂級獵物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
“有趣。”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
“以整個諸天萬界的‘秩序’為食糧,鑄造出的‘概念抹除’武器么?”
“確實是一道,前所未有的美味。”
他緩緩抬起手,一道漆黑如深淵的魔氣,在他掌心凝聚。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
在那魔氣之中,仿佛有無數個“故事”正在上演。有英雄的悲歌,有小丑的狂笑,有愛人的呢喃,有仇敵的詛咒。
那是他融合了兩個宇宙,吞噬了無數法則之后,所凝聚出的,屬于他自己的“道”。
是“混亂”與“故事”的本源。
他看著那道魔氣,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下達了命令。
“蕭凌月。”
“是,魔主!”蕭凌月的聲音,立刻從虛空中傳來。
“以我的名義,向全帝國,發布一個新的‘劇本’。”
宋冥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劇本的名字,就叫——”
“《天道之器的自我懷疑》。”
“《天道之器的自我懷疑》。”
宋冥夜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蕭凌月的意識深處,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她瞬間就明白了。
魔主,根本沒打算去硬抗那件集合了諸天萬界秩序之力的恐怖兵器。
他要做的,是從根子上,從“存在”的意義上,去瓦解它,污染它,將它變成一個笑話。
這是最純粹,也最惡毒的敘事戰爭。
“是,魔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