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臺宮。
扶蘇看著手中宣紙上所寫的詩詞,面色陰沉不定。
“這是大哥何時所寫?”扶蘇問。
司馬寒如實回答。
聽到司馬寒的回答,扶蘇面色更加陰沉了。
發生了這么久的事情,人家司馬寒都能拿到資料,你一個墨網首領就拿不到?
他現在很想將林瑾給喊過來問一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林瑾已經走了。
扶蘇心中暗罵:幸好你這小子跑得快,否則的話,非教訓一番不可!
人比人氣死人啊!
扶蘇看向司馬寒的目光有些灼熱。
“除了這首詩,還有別的嗎?”扶蘇問。
司馬寒將項羽贈送給趙驚鴻的禮物的事情給扶蘇講述了一遍。
扶蘇蹙眉思索。
“人皮地圖,京觀畫像,徐福。”扶蘇喃喃自語。
莫非大哥有獨特的喜好?
喜歡這些東西?
那如此,豈不是和商紂王沒什么區別?
不對!
扶蘇立即否定了自已的想法。
這些禮物的關鍵,并非是在人皮還有京觀上。
他記得之前趙驚鴻就提過這個扶桑島,他似乎對扶桑島上的居民有很強的敵意。
具體為什么他不清楚,但是卻知道,趙驚鴻從未對人有如此強烈的敵意過。
甚至對胡人的敵意,都沒有這么強烈。
他高興的,是因為項羽滅了扶桑島上的居民,并且還繪制了詳細的地圖,讓這片土地徹底歸屬于大秦。
所以大哥才如此高興。
問題不是大哥喜歡什么,而是大哥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是為大秦開疆擴土。
是為大秦掃平障礙。
是為了大秦的萬世昌盛。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朝著這個方向在努力。
所以,一直以來,他們看到的,都是忙碌的趙驚鴻,而非享樂的趙驚鴻。
他所有的時間,都在為大秦做貢獻。
所以他從未展現過個人喜好。
“大哥?。 狈鎏K輕嘆一聲。
好一陣,扶蘇看向司馬寒,詢問道:“司馬大人,你如今留在我父皇跟前,可曾想過以后的發展?家中后代的發展?”
“這……”司馬寒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你祖祖輩輩皆為我大秦效力,如今到你這一代亦是如此,就像你當初子承父業一般,難道你就不為你后代考慮?”扶蘇詢問。
司馬寒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陛下,始皇陛下對臣有恩,臣不得不報,臣愿意一直跟隨始皇陛下,而且……始皇陛下身體不是很好,若身邊沒有近臣怕是不妥?!?/p>
扶蘇聞言,不由得沉默了。
一個臣子,竟然比他想的還要周到,更加關心他父皇的身體。
如此看來,他這個做兒子的,確實有些不到位。
當初,有趙高一直陪伴在他父皇跟前,照顧他父皇的飲食起居,面面俱到,如今趙高伏誅,他父皇又搬到了宮外,再加上名義上已經去世,不便露面,許許多多的事情,會有諸多不便。
而司馬寒留在他父皇身邊,便會好很多。
扶蘇想了想,對司馬寒道:“推舉家中一人,到墨網做事吧?!?/p>
“謝陛下!”司馬寒大喜,連忙致謝。
扶蘇擺了擺手,讓司馬寒離開。
看著司馬寒的背影,扶蘇不由得嘆息一聲。
時到今日,他也如同之前他所厭惡的那些人一般,心中開始有了諸多心思,有了諸多算計。
當初趙高乃是他父皇的近臣,仗著近臣的身份,差點攪得大秦滅亡。
雖然司馬寒很忠心,但他也不得不防。
所以,將司馬寒的后代放在身邊,也算是一個牽絆,拿捏司馬寒的軟肋。
如此,他才不擔心司馬寒會對他父皇做些什么。
待司馬寒走遠,扶蘇將目光轉移到桌子上的宣紙上。
這上面的詞句,字字刺目,宛若實質的殺意似乎要從字句中蹦出來一般。
他從未想過,大哥竟然有如此濃重的殺意。
而且,特別是那句: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
他竟然覺得,偉大的霸業成就,竟然是依靠殺戮而存在的。
這讓一直接受儒家仁義思想的扶蘇有些難以接受。
但,司馬寒將這張宣紙送過來,就是他父皇的意思。
他父皇想要告訴他什么?
向他展示什么?
難道父皇也認可這些?
想當初,商湯滅夏桀,便是在殺戮中成就了大商。
而武王伐紂,也是在殺戮中成就了大周。
他父皇一統六國,也是在殺戮中成就了大秦。
而他和大哥再造大秦,也是在殺戮中穩固了大秦的政權。
這一切,都是在殺戮中進行的。
難道,殺戮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他覺得,一個國家的昌盛與否,乃是百姓是否能夠安居樂業。
只要百姓富足,那么這個國家便是強大的,興盛的。
為何一定要用殺戮的手段呢?
殺戮是無法避免的,但那也只是在王朝建立的初期階段所必然要使用的。
但后期,便不需要這些了啊!
扶蘇看著手中的宣紙,久久不語。
……
洛陽。
趙驚鴻一行人抵達洛陽,在城中準備休息一日。
此時,趙驚鴻在房間中正拿著人皮地圖仔細打量著。
若是換成別的人皮地圖,趙驚鴻心中肯定膈應,嘀咕這玩意會不會不干凈。
但現在,拿著這張扶桑島上的人皮地圖,反而沒有一點不適應,甚至覺得這質感還很好。
只可惜,這東西絕版了,以后再想要制作都沒原材料了。
如果要開啟航海時代,在扶桑建立中轉港口,并且作為第一島鏈,不管是防御還是進攻,都是有很強的效果的。
他正考慮,如何開啟航海時代和建立港口和島鏈的事情。
房門敲響,門外傳來寧宴的聲音。
在趙驚鴻的應允后,寧宴推門走進來。
“先生,吃點東西吧?!睂幯鐚埐诉€有果蔬放在桌子上。
但在看到趙驚鴻桌子上的人皮地圖以后,寧宴臉色微變。
“先生,您這是……”
趙驚鴻抬頭,看向寧宴發白的面容,不由得微微一笑,將人皮地圖收了起來,“不必緊張,這人皮地圖很干凈,都是項羽挑選出來,皮膚最好的地方縫制而成的?!?/p>
“先生……別說了!”寧宴有些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