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還是不太敢。
曹勇把他拉到一旁。
拿出了安全部干事的工作證。
廠長想了想，還是搖頭。“這個…我還是得考慮考慮。”
曹勇點點頭。“理解。”
“那我等廠長的消息。”
廠長松了口氣。“好好好，等我考慮清楚，就給你答復。”
他轉身想走。
又停住了。
回過頭看著曹勇。“小曹同志，其實我很佩服你。”
“年紀輕輕，技術這么好，膽子還這么大。”
“換成別人，早就被謝書記嚇跑了。”
曹勇笑了笑。“謝謝廠長夸獎。”
廠長擺擺手。“不過話說回來。”
“謝書記這個人，確實厲害。”
“在公社里，說一不二。”
“你要是真惹惱了他，日子不好過。”
曹勇平靜地說。“廠長，我明白。”
“但是有些事，該爭取的還是要爭取。”
“不能因為怕麻煩，就什么都不做。”
廠長嘆了口氣。“你說得對。”
“可是有時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曹勇看著他。“廠長，您覺得這批機器，賣給羅河大隊好，還是賣給曹合村好？”
廠長愣了愣。“這...”
曹勇繼續說。“羅河大隊買回去，肯定是當廢鐵處理。”
“他們根本修不好。”
“這些機器，就這么報廢了。”
“可曹合村不一樣。”
“我能修好，能讓這些機器繼續發揮作用。”
“您說，哪個更符合集體利益？”
廠長沉默了。
曹勇又說，“而且廠長您想想，謝書記為什么這么著急？”
“因為他知道，要是曹合村有了這些機器，年底產量肯定會上去。”
“他會輸掉賭約。”
“所以他才不顧一切地阻攔。”
“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心虛。”
“說明他知道，曹合村確實有發展的潛力。”
一番話下來，廠長被繞懵了。
好像，曹勇說得有道理。
曹勇繼續說，“廠長您是個明白人，應該知道該怎么選。”
“支持真正能發展的集體，而不是支持會打壓別人的集體。”
廠長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曹勇的眼神變了。
“曹同志，你說得對。”
廠長走上前，拍了拍曹勇的肩膀。
“我張某人，也不是怕事的人。”
“這批機器，我賣給你們曹合村了。”
孫科長湊了上來，“廠長，你好好考慮啊！”
廠長點點頭，“我決定了。”
“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想把集體搞好的。”
“而不是像有些人，只想著自己做業績。”
“我更欣賞曹同志的作風！”
孫科長壓低聲音，“廠長，你...”
廠長抬手。“老孫，你不用勸了。”
“我決定了，這批機器，賣給曹合村。”
孫科長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說話。
廠長轉向曹勇。“小曹同志，不過我有個條件。”
曹勇點頭，“您說。”
廠長笑了，“我希望你到年底的時候，真的能讓曹合村超過羅河大隊。”
“讓我看看，年輕人的志氣到底能走多遠。”
曹勇伸出手，“廠長，我保證。”
“到年底，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廠長握住他的手，“好！”
“就沖你這句話，這批機器，我打八折賣給你！”
廠長帶著曹勇去辦公室辦手續。
孫科長跟在后面，拿著賬本和公章。
幾個工人也跟了過來，想看看熱鬧，但被孫科長趕回去工作了。
來到廠長辦公室。
讓曹勇坐下，曹勇看到墻上掛著幾張獎狀，都已經褪色了。
廠長坐在辦公桌前翻找賬本。
“老孫，把這批機器的清單列一下。”
孫科長打開賬本，默念著，“播種機一臺，脫粒機一臺，車床兩臺...”
曹勇在旁邊聽著，心里算起來。
按照廠長說的八折，總共要兩千四百塊。
這筆錢不少，但是值得。
這些機器修好以后，能大大提高生產效率。
孫科長念完了。
“總共十二臺機器，原價三千塊。”
“打八折，兩千四百塊。”
廠長點點頭，“就這個價。”
他看向曹勇，“小曹同志，你覺得怎么樣？”
曹勇笑了，“廠長太客氣了，這個價，我們能接受。”
“好！”廠長拿起筆，開始寫收據。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了。
謝平安又回來了，身后沒帶著民兵。
但是帶了一個人，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廠長站起身來，“謝書記，您怎么又回來了？”
謝平安沒搭理他，反倒是中年男人走上前，把手按在桌上，“你就是張有為？”
廠長神情一凝，“是，請問您是？”
中年男人掏出一個證件，“縣工業局，李恒！”
看到證件，廠長和孫科長都是臉色一變。
“李局長，您好您好。”
李恒收起證件。
“我聽說你們廠要處理一批機器？”
廠長忙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說廠里要處理一批有故障的機器，所以打算賣給曹合村。
李副局長打斷他，“打算賣給誰？”
廠長看了曹勇一眼，“這個..還沒最終確定。”
謝平安說道，“張廠長，你剛才不是說，要賣給曹合村嗎？怎么現在又說沒確定？”
廠長臉上冒汗。
“這個...我...”
李橫眉頭直皺，“到底怎么回事？！”
謝平安走上前，“李局長，是這樣的。”
“這個曹勇，用不正當手段，想從劉廠長這里買機器。”
“而且他修機器的技術，來路不明，我懷疑他是外國的奸細。”
“所以特地請您過來，幫忙把把關。”
李恒這才把目光轉向曹勇。
“你，就是曹勇？”
“正是，”曹勇點頭，“曹合生產隊隊長。”
李恒上下打量著他，“你一個村長，會修機器？”
“會一些。”
“跟誰學的？”
“自學的。”
李副局長皺眉，“自學？機械維修這么復雜，自學能學會？”
曹勇說，“我平時在家沒事就喜歡看書，村里的東西都是我修的。”
“而且剛才那臺脫粒機，就是我修好的。”
李恒嘖了一聲，看著廠長。
“他說是真的？”
廠長連忙點頭，“是，李局長。”
“那臺脫粒機，我們廠師傅修了好久都修不好。”
“曹同志一來，不到一個小時就修好了。”
李恒臉色微變，“哦？這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