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侯府,百煉堂前。
一場別開生面的“文斗”,正式拉開序幕!
數座巨大的熔爐,早已燒得通紅。
公輸鐵和那稷下學宮來的巧匠劉柏林,各立于一座熔爐之前。
氣氛,劍拔弩張!
可公輸鐵在看清對面那個年輕人樣貌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手中的鐵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那雙渾濁老眼,瞬間蓄滿了淚水!
“奇……奇兒?”
公輸鐵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個年輕人,竟是和他那多年前被仇家擄走的親侄子——公輸奇,長得一模一樣!
公輸鐵心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又驚又喜。
沒想到有生之年,竟還有機會再見到自己的親侄子!
若是能把他帶回家,臥病在床的老母親不知道該有多高興。
可對面的劉柏林,卻不知對方就是自己的親叔叔!
他只是對著這個一上來就神情恍惚的老頭,冷冷一抱拳。
“請!”
比試開始!
第一場,打造盾牌。
劉柏林展現出了驚人的鍛造天賦,他手中的鐵錘仿佛擁有了生命一般!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一面閃爍著寒芒,布滿了精妙卸力紋路的精鋼盾牌,便已然成形!
反觀公輸鐵,卻是心神大亂。
他滿腦子都是自己那失散多年的侄子,一連犯了好幾個極其低級的錯誤!
最終打造出來的盾牌,竟是連尋常匠人水準都不如。
“百煉堂,敗!”
第二場,打造長矛。
公輸鐵依舊是魂不守舍,再次敗下陣來!
“哈哈哈哈!”
齊國太子齊冀,發出了得意狂笑。
他看著張錦,那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北境侯,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百煉堂?”
“我看,也不過是些浪得虛名的鄉野鐵匠罷了!”
王超等人氣得肺都快炸了。
“公輸鐵這個老家伙,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張錦的眉頭,也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將公輸鐵叫到身邊,聲音凝重。
“大師,你到底怎么了?”
“撲通!”
公輸鐵再也撐不住了,他竟是當場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侯爺!老朽有罪!”
他將劉柏林就是自己親侄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張錦聞言,心中一嘆。
他親自將公輸鐵扶了起來。
“大師不必自責。”
“親人重逢,人之常情。”
張錦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雙漆黑眸子里充滿了自信!
“這最后一陣,交給我。”
決勝局,開始!
所有人都以為,張錦會親自下場鍛造。
可他,卻沒有!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從懷里掏出了一卷圖紙!
在所有人那驚愕的目光中,緩緩展開!
“這……這是什么?!”
當看清那圖紙之上所繪制的內容時。
劉柏林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噌”的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把搶過那卷圖紙。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因激動而顫抖著!
只見那圖紙之上,繪制著一種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恐怖殺器。
那精妙絕倫的結構,那匪夷所思的設計理念!
瞬間便讓劉柏林和在場所有巧匠,為之折服。
公輸鐵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
“神物!這簡直就是神物啊!”
他發誓,定要將此等神物親手造出!
“不必比了。”
劉柏林緩緩放下手中圖紙,他對著張錦重重一拜!
那張年輕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之前的倨傲!
只剩下了……崇拜與敬畏。
“我輸了。”
“僅憑此圖,侯爺在機關鍛造之術上的造詣,已遠非在下所能企及!”
“在下,心服口服!”
他甚至還想向張錦請教,這連弩究竟是如何設計出來的。
“劉柏林!”
齊冀氣炸了。
他指著劉柏林,發出了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還沒比,怎么就認輸了?!”
劉柏林卻搖了搖頭。
“殿下,再比下去,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文斗”,再次慘敗!
齊冀氣憤之余,對張錦更是生出了深深忌憚。
能文能武!
此子太過妖孽,必須控制在自己手上。
……
深夜,侯府密室。
齊冀與張錦,相對而坐。
他收起了所有倨傲,臉上充滿了凝重。
“北境侯。”
“你我聯手,這天下唾手可得!”
他以開放商路和技術交流為誘餌,企圖拉攏張錦成為齊國在周國的“代理人”!
共同顛覆周國!
張錦笑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雙漆黑眸子,深邃得如同星辰大海。
“太子殿下雄才大略,張錦佩服。”
“只是此事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
齊國太子齊冀拉攏無果。
最終只能帶著滿腔的怨毒與不甘,灰溜溜地回了國。
可張錦的心,卻沒有絲毫放松。
鄭國,齊國……
這兩座大山如同兩片揮之不去的陰云,死死地壓在了北境的上空!
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拉攏盟友!
于是,張錦想到了那個西域美人。
耶娜塔!
……
北境侯府,議事大廳。
當張錦將自己想要與耶娜塔部落結盟的想法,和盤托出之時。
整個大廳,瞬間炸了!
“什么?!”
王超第一個就跳了起來,那張黑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侯爺,跟蠻子結盟?!”
“我不服!”
他指著自己胸口那道傷疤,虎目瞬間血紅!
“我爹就是死在蠻子刀下的,這血海深仇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沒錯,蠻族是我中原人的死敵!”
“與他們結盟,豈不是與虎謀皮,同流合污嗎?”
孫大武等人也是個個義憤填膺,強烈反對!
就在這時。
“諸位將軍,稍安勿躁。”
一道清冷而理智的聲音,緩緩響起。
沈瑤從屏風之后,款款走出。
她那雙聰慧的美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王大哥,你的心情瑤兒理解。”
“但聽風閣的情報顯示,草原之上并非鐵板一塊。”
“并非所有蠻族部落都熱愛征戰,他們當中有許多,同樣是受到了草原王庭的逼迫與壓榨!”
“就如同我們中原人,有好人,亦有壞人。”
“草原蠻族也是一樣,我們不能一棒子打死。”
沈瑤這番有理有據之說,讓王超等人漸漸冷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