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下意識回頭望去!
只見張錦排眾而出,緩步走到那巨大沙盤前。
他拿起一根木桿,點在沙盤上黑水城的城墻模型!
“諸位請看!”
“我黑水城城墻高三丈厚一丈,看似堅不可摧。”
“可它,卻有一個致命缺陷!”
張錦的聲音,冰冷而銳利。
“整條防線是一條直線,這意味著城墻之上的弓箭手將會有大片射擊死角!”
“一旦蠻族用云梯攻城,只要他們靠近城墻三十步之內,我們頭頂的箭雨,就將徹底失去作用!”
張錦又將木桿指向了城門模型。
“還有這里,我們的城門!”
“單薄一層木門,外面包了層鐵皮,就想擋住蠻族的攻城錘,簡直是天方夜譚!”
張錦環視著帳內那些將官。
“你們所謂的死守,不過是把我們一萬將士的性命,全都寄托在這座破城之上!”
“這不叫固守待援,而是坐以待斃!”
羅毅看著張錦,眸子里充滿了欣賞!
在眾人都被恐懼沖昏頭腦的時候,只有他還保持著冷靜與理智!
可欣賞歸欣賞,現實問題卻依舊擺在面前。
“你說的這些,本將軍都懂。”
羅毅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
“可軍械司那幫人,你也不是不知道。”
“讓他們修修補補還行,想在短短三天之內,對整個黑水城的城防進行巨大改造,人手和技術都跟不上啊!”
就在這時。
羅毅的眼中,突然閃過了一絲精光。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本將軍向你推薦一人!”
“此人乃是前工部的一位大師,名叫路洵!”
“因其設計理念太過超前,又加上性格耿直,得罪了上司,這才被流放到了我們黑水城!”
“如今正在軍械司里,看管一個廢棄倉庫!”
“你若能請動此人出山,這黑水城之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軍械司,一座破舊倉庫。
張錦帶著公輸鐵,第三次來到了這里。
“路大師。”
張錦對著那個正躺在竹椅上,邊喝酒邊看書的落魄中年人一抱拳。
那人便是路洵。
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又來了?”
路洵的聲音里,充滿了譏諷與不屑。
“張千夫長,我早就說過了。”
“我只是個看倉庫的糟老頭子,當不起您如此三顧茅廬。”
“您還是請回吧。”
在他看來,張錦不過又是一個不懂工程,只會紙上談兵的莽夫罷了。
一旁公輸鐵都快看不下去了!
“我說路洵,你這脾氣怎么比茅坑里的石頭還臭!”
“我們千夫長大人誠心誠意請你出山,你怎能如此不識好歹!”
路洵冷笑一聲,終于從竹椅上坐了起來。
他看著公輸鐵,那雙渾濁眸子里閃過銳利!
“公輸鐵,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
“你那點機關術的本事,糊弄糊弄外行還行。”
“在我眼里,不過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奇淫巧技罷了!”
“你!”
公輸鐵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張錦卻抬手攔住了他。
張錦沒有生氣,也沒有爭辯。
他只是將一卷圖紙,鋪在了路洵的面前。
路洵本想將那圖紙一把推開。
可他不經意間掃過那圖紙內容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路洵眼中不屑之色,瞬間被震驚與駭然所取代!
他“噌”的一下從竹椅上彈了起來,一把搶過那卷圖紙。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因激動而顫抖著!
“這……這是?”
只見那圖紙之上,繪制著兩種他聞所未聞的城防結構。
一種是在原本平直城墻之上,向外延伸出了一個個馬頭形狀的方形突出部!
“馬面……”
路洵喃喃自語,那雙渾濁眸子里爆發出光芒!
“妙啊,簡直是神來之筆!”
“有了此物便可與城墻形成交叉火力,徹底清除城下所有射擊死角!”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第二種結構之上。
那是一種由內外兩道城門,組成的雙重防御體系!
“甕城……”
“這……這是甕城!”
路洵的聲音,都在發顫!
“任何攻破第一道城門的敵人,都將被困在這片狹小區域之內!”
“屆時四面箭雨齊發,這……這簡直就是一個絕妙死亡陷阱!”
“天才,這絕對是天才才能想出來的構思!”
一旁的公輸鐵,也湊了上來。
當他看清圖紙上的內容時,也被那巧妙絕倫設計震撼!
兩人都是當世頂尖技術大師,他們自然能一眼看出,這兩種城防結構背后,那劃時代的軍事意義!
路洵猛地抬起頭看著張錦,眼里再也沒了半點輕蔑。
只剩下狂熱與崇拜!
“張千夫長!不,知己啊!”
他一把抓住張錦的手,那副激動模樣仿佛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此等神妙構思,敢問是哪位大師所做?”
“在下路洵,愿傾盡所有也要拜他為師!”
張錦笑了。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路洵和公輸鐵同時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駭然!
這兩張足以顛覆時代的城防體系圖紙,竟然……是出自眼前這個千夫長之手?
“撲通!”
路洵和公輸鐵,對著張錦重重跪了下去!
“我等,愿為張千夫長效死!”
……
黑水城的“技術核心三人組”就此正式成立。
三人分工明確,張錦提供跨越時代的先進理念,路洵負責結構設計與工程統籌,公輸鐵則把控材料鍛造與機關布置!
張錦三人爭分奪秒,帶著上千名工匠和士兵,對整個黑水城的城防,展開了一場“魔改”升級!
為那場決定著十萬軍民生死存亡的大戰,做著最后準備。
黑水城外。
新建百煉堂內爐火熊熊,一派熱火朝天景象。
可在城西那片騎兵校場上,氣氛卻壓抑得不行。
數千匹草原悍馬,在廣闊雪地上奔騰著。
可馬背上的那些戰狼衛士兵,卻是一個個愁眉苦臉。
“他娘的!”
王超一腳踹翻了身旁的草垛,氣得破口大罵!
“這都半個月了,弟兄們還是沒一點進步。”
孫大武也是一臉憤憤不平。
他指著遠處那二十個蠻族教官,牛眼瞪得滾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