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一點點的收緊。
“如果你繼續沉默下去,你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我就當你是在撒謊。”
商炎吸了口氣,正要開口,忽然被拍窗戶的聲音打斷。
裴知衍像條狗皮膏藥一樣纏了上來。
沈硯雪迅速升起窗,卻還是晚了一步。
他直接將手伸進來,強行制止:“你現在明白了嗎?你玩不過我的。如果你還肯回到我身邊,我會像以前一樣對待你,裴氏的東西我能拿到多少,我就愿意分給你多少好處。”
“五年前我得不到的東西,現在想給我了?遲來的東西能是什么好東西?”沈硯雪冷笑。
“那是因為之前有阻礙,現在沒有了。硯雪,你找記者拆一臺,我不怪你,你剛才故意潑我臟水,我也不怪你,就連你叫了記者去休息室里痛打我一頓,我也不會怪你,只要你好好的,我一定待你如初!”
前面的事確實是沈硯雪做的,但記者可不是她叫的。
她眉心微微一沉,表情更是凝重了幾分。
“待我如初?”她勾唇,“我可不覺得屎干了就會變成巧克力,滾吧。”
她手中銀光一閃,裴知衍眼看著自己的手要受傷,趕緊抽了回去,車窗這才順利升起。
“開車。”沈硯雪吩咐。
商炎沒有片刻猶豫,一腳油門下去,險些把裴知衍甩出二里地去。
“沈小姐,我去后門,是因為那里安排了很多保鏢,我擔心出意外,所以去引開他們。”他解釋,“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去查監控,那里真的有很多保鏢。”
沈硯雪已經過了需要他回答的時效,只是撐著下巴,情緒淡淡:“你說,如果我答應裴知衍的話,怎么樣?”
商炎微不可查的晃了下,“不好吧?光是外界的謠言,都要把你的脊梁骨捅穿了。”
“雖然殺人的是秦幼珊,但我覺得凜川的死跟他脫不開干系,只有成為他最親近的人,才能查到真相。既然裴知衍遞來了刀子,我沒有不用的道理。”
“有我在,一定能查出真相,你沒必要犧牲這么多!”商炎臉上冷汗都要下來了。
“你去查的話太危險了,我心里已經有計劃了,你別管。”
商炎的臉似乎在一剎那間垮了下去,瞬間心如死灰。
到了家,沈硯雪瀟灑的下了車。
商炎顫顫巍巍地抬手,按了下耳朵里那個極其不明顯的耳麥:“先生,計劃還繼續嗎?再這樣下去,只怕沈小姐都要跑了。”
裴凜川的聲音緊繃,顯然后槽牙都要咬緊了,卻仍舊堅持原計劃:“她喜歡我,不會這樣做的。”
“也就是現在喜歡你,再過一段時間,誰知道呢?”
“什么?”那邊聲音驟然一沉。
“只會變得更喜歡!”商炎趕緊找補。
第二天,沈硯雪拿著合同進了裴氏。
裴知衍迫不及待的就把裴凜川曾經的項目并入裴氏,而且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暗自改了合同內容!
以后手環要做升級服務,居然必須得通過裴氏的審核才可以,簡直是欺人太甚!
她怒氣沖沖地上樓,也沒人敢攔。
推門的剎那,她清晰地聽到桌上的文件發出翻動的聲音,還有金屬質地的柜子碰撞的余音。
但辦公室里空無一人,連窗戶都嚴絲合縫緊閉著,連一丁點風都沒有。
她緩緩轉動目光,看向了緊閉著的休息室的門。
抬起腳,沈硯雪朝那扇門走去,身后卻突然傳來裴知衍的聲音。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今天居然有空來我的辦公室,昨天的事情想通了?”他顯然剛開完會回來。
沈硯雪迅速收手,陰沉著臉,反手將合同甩在他的臉上:“你什么意思?為什么擅自更改我們之前的合同?”
“項目都從子公司并入裴氏了,一切自然是要有所改變的。”他也不生氣,面帶笑容,“你要是覺得吃虧的話,可以加入裴氏,我給你副總經理的位置,這個項目交給你來管,怎么樣?”
沈硯雪瞇起眼睛:“怎么,你是做了虧心事覺得自己快死了,在這兒分遺囑呢?這么大方?”
“再怎么說也是舊情人了,說話別那么難聽。”他緩緩走過來,“我既然想讓你重新回到我身邊,這點誠意,總歸是要有的。”
他離得越來越近,沈硯雪神色警惕:“胸口上的還沒結痂吧?你再敢靠近!這次我的刀子可不會偏移半寸!”
“別鬧了,開了一早上的會,我換件衣服。”他故意曖昧地擦過她的臉,去推她身后休息室的門。
隱隱約約的,休息室里傳來悉悉簌簌的動靜。
裴知衍神色一凜,警惕起來。
“我可以答應你。”沈硯雪忽然開口,不著痕跡地往門前擋了下,“但我得先看合同,不然我怕你坑我。”
裴知衍臉上的喜色蓋住了剛才的警惕,大為驚喜:“真乖,我就知道你會好好聽話的。”
“我只是不想好好的項目砸在你手里而已。”沈硯雪把他從休息室門前扯過來,“合同我要盯著你的人擬定,必須每一個條件都符合我的要求才行!”
裴知衍格外好說話:“子公司項目組的原班人馬全都給你,我都聽你的安排。”
他說著,打了內線電話通知秘書過來。
沈硯雪的目光卻望向開了一條縫的休息室門。
里面現在徹底安靜了。
合同,很快就按照沈硯雪的要求擬定好,看上去居然真的沒有任何陷阱。
“你敢背著我改合同,說不定后面還留有后手,我要問一下專業的律師,徹底沒問題了我才會簽。“你要是敢騙我,別怪我魚死網破。”
“我要是騙你,就讓我徹底失去裴氏這個公司。”他發誓,“這你總能信我了吧?”
沈硯雪低笑,指尖劃過他的下巴:“我不要這虛無縹緲的承諾,你要敢騙我,我的刀子會劃破你的脖子,然后沿著這里,把你整張皮撕開!”
說完,她沒有停留,抓起合同轉身就走。
裴知衍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發涼的脖子,確認一切完好之后,才隱忍地握緊了拳頭。
“是你先背叛我的,別怪我心狠手辣。”
夜晚,裴知衍的辦公室一片漆黑。
指紋鎖短暫的斷了電,機械鎖扭動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一抹黑影悄無聲息地進了辦公室。
黑影熟練地找到保險箱的位置,輸入密碼打開,拿出里面厚厚的文件。
緊接著,打開一盞極小的燈光迅速翻動著文件,似乎是在尋找什么。
終于找到文件,黑影迅速抽出,松了口氣站起身來。
然而在他起身的同時,手燈劃過辦公室的沙發,上面竟坐著一個人!
黑影頓時慌亂,下意識想跑,一束銀光已經追了上來。
沈硯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到了身邊。
“我在這里開了可夜視的監視器,不管你是對我動手還是想跑,今天你都逃不了!”
刀架在黑影的脖子上,沈硯雪出聲威脅,“除非你告訴我,你來是做什么的。”
借著他的手燈,沈硯雪看清了黑影的臉,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他沒有見過。
“我是裴二少爺的支持者,不服他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想要抓到裴家大少的把柄,所以才……”
沈硯雪的刀子往他脖子上又送了幾分:“他在總公司沒有任何權力,為他報仇,得不到一丁點好處,你撒謊了。
如果你不說實話,我現在就按下警報器。到時候等裴氏法務部的人來了,不光你要掉一層皮,連你身后的人也要暴露,自己想清楚。”
那人猶豫了幾秒鐘:“裴知衍要毀了裴氏。”
他說出的是裴知衍真實的名字。
沈硯雪點了點頭,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你是商炎的人,或者說是裴凜川的人。我可以不告訴任何人今天晚上發生的事,連派你過來的那個人我也不會透露。但我要知道,你要拿的是什么東西。”
“他在暗中聯系了一家公司,以裴氏做抵押,要把整個公司做空,把公司的錢全部變為自己的。”那人開口,“我要找的是他貸款合同的原件,還有資金流向的證明。現在就差他要做空裴氏的記錄了。”
要是沈硯雪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驚到了:“你確定?裴氏不是什么小公司,他怎么敢的?!”
“其他的我不知情,我只知道他一定會做。”那人開口,“您愿意幫我拿做空裴氏的證據嗎?”
“沒問題。但今天晚上的事你也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你只當我們沒有見過。”
那人也怕事情敗露被處罰,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我知道了。”
沈硯雪這才松開他。
兩人把戰場打掃完畢,一前一后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家里,沈硯雪看著攤在桌子上的那份合同,目光愈發幽深。
這份合同她早就預料到不對勁,本想順著這條線繼續查下去。
沒想到裴知衍遠比她想象中的要陰狠復雜的多。
她以為他只是想毀了自己的事業,卻不料他卻是要讓自己背下覆滅裴氏的大鍋。
裴家這兩個兄弟耍人沒完了,一個兩個沒一個好東西!
她倒要看看,自己不配合,這出戲他倆還要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