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要堅持到最后，然后朝天道豎起中指，問問它可曾想過它眼中無需在意的螻蟻，有一天竟會以這樣的方式毀掉它的這盤棋局。
血氣和怨氣越積越多。
姜昭的脊背卻越挺越直。
“魔神的威壓變強了！”
溫無涯緊緊地盯著魔神的動向。
“過會兒我與你一同前往。”
閻漠山飛身而至，雖然在人群中來來回回斬殺了不知多少的完美戰士，他的白衣卻幾乎沒有染上一絲血漬。
溫無涯點了點頭，“只是我一直沒想明白，昭昭留的后手到底在哪里。”
他是姜昭的師父，自然比別人更加了解姜昭的心意。
以姜昭的性格，哪怕真的中了什么陷阱，受到了長老會的迫害，也一定會為眾人留下尋找她的線索。
更何況，姜昭與長老會打了這么多次交道，在溫無涯看來，長老會的那點微末伎倆根本不足以留下姜昭。
此刻的姜昭，一定在什么地方守著，等待著給予長老會最致命的一擊。
“我猜就在魔神身上。”
閻漠山的直覺向來驚人。
“她一定會在最能扭轉局面的位置等著我們。”
閻漠山對姜昭的感覺，比起丞影、花拂衣等人不加掩飾的愛慕，更多的是一種聰明人之間的惺惺相惜。
“如果是我，也會選擇從魔神下手。”他再次強調，“所以，比起魔神，我們更應該關注的對象是那幾個還在茍延殘喘的長老。”
“你說的沒錯。”溫無涯贊同地點了點頭，“只是他們的陣法目前并沒有什么破解的妙法，我們——”
“那便一力降十會。”閻漠山的語氣十分果決，“不管對方如何詭計多端，吾當一劍破之！”
“既然如此，溫某愿與君聯手，共抗強敵！”
溫無涯朗聲一笑，率先身形一動，朝著長老會眾人的方向疾馳而去。
閻漠山沒想到他到這時還要與自己爭個高下，笑著搖了搖頭，也運起功法，人影未到，劍氣已至。
“來得好！”
姜昭見溫無涯和閻漠山沒有選擇攻擊自己這個所謂的“魔神”，而是直奔長老會的陣法，心中大定。
還好沒有添亂，將劍鋒指向自己。
否則今天可真是啞巴吃黃連了。
果然還是有些默契在身上的。
這也是姜昭第一次見到溫無涯正兒八經地動手。
他平日里便是一副高人姿態，如今在這樣緊張的局面下，竟還保持著他臨危不亂的大將之風。
以往輕易不示于人前的本命靈劍終于被他握在手中，他看起來應以劍法飄逸見長，卻沒想到劍光閃爍之間，一道劍氣勢如長虹，帶著吞天噬地的強大力量，將那詭譎的陣法上方生生陣出一道裂紋。
“我靠！這就是傳說中的玄天第一高手溫無涯嗎？！”
朱雀忍不住驚叫出聲，“你師父看著跟個文弱書生一樣，竟然走的是這種硬漢路線？！”
姜昭也震驚得瞪大了眼睛，“這一劍，這一劍估計能把太羲門的主峰給劈成好幾段吧？我先前還好奇其他宗門的宗主們怎么在我師父面前乖得像個鵪鶉……我的老天奶！”
“純是以德服人啊！”
她嘖了兩聲，認真地總結道。
不過長老會畢竟主場作戰，更何況內城的血氣和怨氣一直源源不斷地涌向陣法之中，雖然溫無涯只是一劍便將陣法劈出了裂紋，但很快，那道裂紋便消弭于無形。
“看來一劍不太夠用啊。”
閻漠山此時也趕到陣前，語氣多少有點欠揍。
“一劍不夠，那便十劍！”
溫無涯瞥了他一眼，便又一次運轉功法。
只是這次，連姜昭都感受到了那種令人恐懼的氣勢與威壓。
“還好我師父沒準備對我動手。”
姜昭扯了扯嘴角，“不然今天這小命可能真的要不保了。”
朱雀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咱們別湊這個熱鬧了吧，不然先溜到一邊，幫陛淵他們減輕點壓力？”
長老會的陣法雖然還在運轉，但因為溫無涯和閻漠山的攻擊，陣法沒有像先前那樣不要命地朝著姜昭輸送怨氣，她身上的壓力頓時小了不少。
于是與朱雀一拍即合，當即轉身朝著那些高階完美戰士發起進攻。
依舊是那種不太文明的手法。
黑色的霧氣纏繞住對方的四肢，隨后便漸漸侵入他的經脈，一聲脆響過后，地上便多了一個瞪著雙眼、七竅流血、死得不能再死的——尸體。
“真兇殘啊。”
朱雀感慨道。
“你倒是儒雅。”
姜昭翻了個白眼，“你那一把火下去，人家連骨灰都不剩了，我至少還留了個全尸吧？”
“你懂什么？這是藝術！”
朱雀叉腰表示不服。
“這個魔神是不是太不對勁了？”
蕭放實在忍不住了，轉頭看向鏡無塵，“不是說魔神不受控制，會無差別攻擊嗎？我看它挺區別對待的啊！”
何止是區別對待？
一手一個完美戰士，跟掐死一只小雞仔沒有任何區別，但路過他們這邊的時候，簡直就是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給人傷著了呀！
鏡無塵也不知道該作何解釋，只得尷尬一笑。
倒是陸云起聽到了蕭放的問話，隨口開玩笑道，“說不準昭昭能跟這位魔神大人溝通，直接給他遠程操縱了呢！”
沒想到他只是隨口一說，鏡無塵卻越想越覺得十分合理。
“以昭昭的性格來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他雖然不認識朱雀本尊，但那只紅鳥出現得太過詭異，怎么看怎么都跟底下那個黑黢黢的魔神不搭。
有沒有可能，姜昭就是通過那只紅鳥來操控魔神的呢？
他越想越覺得邏輯通暢。
雖然不知道姜昭本人為什么沒有出現，但她一定是遇到了不可抗力！
就算遇到了不可抗力，姜昭也一定會做足準備在戰場上幫助他們，所以才會有這只奇怪的紅鳥，和行動始終令人摸不著頭腦的魔神！
鏡無塵覺得自己已經接近了真相，并迫不及待地跟其他人分享了自己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