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慌。
電話那頭,可以清晰地聽到各種警報聲和人員急促的奔走呼喊,顯然,整個國家乃至世界的最高指揮系統,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
“那些‘拓荒者’只是偵察兵……這是全面入侵!現代武器在那些漩渦面前完全無效,所有靠近的飛行器和探測設備都在瞬間被分解!我們……我們該怎么辦?”
面對這位國之柱石近乎求助的詢問,陳凡的反應卻平靜得可怕。
他抬頭看了一眼懸浮在混沌之眼上方的神農鼎,又低頭看了一眼那深邃的、蘊含著無窮毀滅之力的能量漩渦,嘴角反而噙起一抹令人費解的笑意。
“龍老,放輕松。”
他的聲音通過衛星信號,清晰地傳到京城最高作戰指揮室的每一個角落,讓所有焦頭爛額的將領和專家都為之一靜。
“這不是入侵?!?/p>
陳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看到了那些在世界各地肆虐的混沌之眼,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這是一場席卷全球的自助餐,恰好,我今天胃口不錯。”
“自助餐?”龍戰被這莫名其妙的比喻搞得一愣。
“沒錯?!标惙矑鞌嗔穗娫?,懶得再多做解釋。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從極限修煉中緩過神來,正一臉呆滯地看著神農鼎的林清雪和蘇晴。
“聽到了嗎?世界各地都開席了。”
兩女茫然地點點頭,她們還沉浸在神農鼎現世的震撼,以及龍戰帶來的末日般的消息中。
陳凡走到她們面前,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現在,我給你們最后一個選擇的機會。”
“跟在我身邊,你們將親眼見證一個舊時代的終結,一個新紀元的開啟。你們將參與一場足以被銘刻在未來所有史書首頁的偉大變革。當然,這個過程會很危險,你們隨時可能灰飛煙滅?!?/p>
“或者,你們現在離開。我會送你們到安全的地方,抹去你們這段時間的記憶。你們會回到過去的生活,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富家千金,一個受人尊敬的冰山醫生,安安穩穩地度過余生,直到這個世界被混沌徹底吞噬,或者被我改造成你們完全不認識的模樣?!?/p>
他伸出兩只手。
“選吧?!?/p>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晴看著陳凡,又看了看旁邊神情復雜的林清雪,最后目光落在那尊散發著創生氣息的神農鼎上。
她想起了在陳凡身邊經歷的種種不可思議,想起了剛剛在生死邊緣掙扎的痛苦與蛻變。
她突然笑了,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和汗水,笑得沒心沒肺:“我選……當你的女仆。你還沒教我怎么拖地才能不留水印呢。”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一把握住了陳凡的左手,緊緊地。
陳凡挑了挑眉,目光轉向林清雪。
林清雪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陳凡的眼睛。
那雙曾經只裝著冰冷數據和科學理論的清眸,此刻卻仿佛映照著一片璀璨的星空。
她看到了混沌,看到了神鼎,更看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眼中那足以吞噬天地的野心和抱負。
科學的盡頭是什么?
她曾經以為是哲學,是未知。
現在她知道了,科學的盡頭,是他。
她緩緩伸出微涼的玉手,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放在了陳凡的右手上。
“老師,”她輕聲開口,一抹極淡、卻驚心動魄的笑容在她唇邊綻放,“您的‘畢業考試’,還沒有公布最終的課題?!?/p>
陳凡笑了。
他收回手,雙手負于身后,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油然而生。
“很好?!?/p>
“那么,最終課題就是——”
他指向那尊神農鼎,以及下方的混沌之眼,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宏偉氣魄。
“——我們將以這方天地為爐,以這混沌萬道為火,為這個死氣沉沉的世界,重煉一爐‘大丹’!”
“這爐丹,將徹底改變這個世界的法則!”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兩女,分配下她們在這場創世儀式中的角色。
“林清雪,你將為‘掌火人’。你的任務,是以你的神識,溝通神農鼎,精妙地調控混沌之氣注入的流量、速度和角度。多一分,鼎會不穩;少一分,則火力不足。你是這場煉丹的‘大腦’。”
“蘇晴,你將為‘淬藥者’。你的任務,是以你的地煞本源,作為第一道濾網,去沖擊、撕裂、初步純化那些涌入的混沌之氣,剔除其中最狂暴的雜質。你是這場煉丹的‘肝膽’。”
“這個過程,對你們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兇險,也是一步登天的造化。撐過去,你們的境界將一日千里;撐不住,便與這混沌一同化為虛無?!?/p>
陳凡的語氣中沒有絲毫鼓勵,只有陳述事實的冰冷。
但這一次,兩女的眼中,再無半分畏懼,只有被點燃的,名為“瘋狂”的火焰。
“那……那你呢?”蘇晴忍不住問道,她看著陳凡,忽然覺得有些看不透他了。這個男人,究竟想做什么?他難道是神嗎?
陳凡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別胡思亂想?!彼?,“我不是神,我只是個醫生。”
“這個世界病了,病得很重,靈氣枯竭,法則不全。我,只是在給它開一副猛藥,讓它‘破而后立’罷了?!?/p>
說完,他不再理會兩女,身形一動,已然出現在神農鼎的上方,盤膝而坐。
林清雪和蘇晴對視一眼,也立刻各就各位,分立于混沌之眼的兩側,遙遙相對。
三人的氣息,在這一刻,與神農鼎、與混沌之眼,甚至與整個江心島的殘破地脈,隱隱連接在了一起。
陳凡閉上雙目,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而玄奧的法印。
來自《神農濟世典》最終篇章的創世口訣,在他唇齒間緩緩吟誦而出。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今,我以神農之名,逆反其道。”
“收萬物,歸三才,合兩儀,返太一!”
“以天地為爐!”
“以萬道為火!”
“以混沌為藥!”
“重煉山河——”
當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陳凡猛然睜開雙眼,眼中射出兩道洞穿虛空的金光,他沉聲喝道:
“開!”
轟——?。?!
神農鼎轟然劇震,鼎口發出一股無與倫比的吸力。
下方的混沌之眼,如同決堤的洪流,被瘋狂地抽扯著,化作一道粗壯如龍的黑色氣柱,倒灌入神農鼎之中!
與此同時,在地球的另一端,埃及金字塔下的混沌漩渦猛地一滯,其中一部分能量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憑空抽走,跨越萬里,匯入江城上空的太極圖虛影,再轉入神農鼎!
亞馬遜雨林深處,昆侖山死亡谷之中……全球各地的混沌之眼,都在同一時間,發生了同樣的異變!
江城,成了整個地球能量風暴的中心!
而在風暴之眼的中心,陳凡、林清雪、蘇晴三人,沐浴在神鼎綻放出的無量光輝之中,宛如三尊開天辟地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