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柱貫穿天地，其中蘊含的審判法則，足以將任何煉氣境、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瞬間化為飛灰。
林清雪和蘇晴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們的視野被一片刺目的金光所占據，再也看不到陳凡的身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然而，預想中那毀滅一切的爆炸并未發生。
光柱的中心，那道挺拔的身影，非但沒有被抹殺，反而像一塊投入水中的海綿，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瘋狂地“吸收”著這道審判之光！
“這……怎么可能？”林清雪喃喃自語，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和認知，在這一天被反復碾碎、重塑。
陳凡的身體此刻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他胸前那尊小小的神農鼎，正高速旋轉著，鼎口的太極陰陽魚圖案內，仿佛有一個真實的世界正在開辟。
天道金眸射出的審判法則，被神農鼎強行轉化、提純，剝離了其中冰冷的“意志”，只剩下最本源的秩序之力，然后源源不斷地灌入陳凡體內。
“天道之力……味道不錯。”
陳凡的聲音從光柱中傳出，帶著一絲滿足的慵懶，仿佛剛剛品嘗了一道絕世美味。
“你以秩序為武器，卻不知，我所開創的新世，最缺的便是秩序的基石。多謝你的饋贈。”
九天之上的天道金眸，劇烈地顫動起來。
它似乎從未想過，自己用以審判眾生的力量，竟會成為對方的“補品”。
這是對它至高權威最徹底的羞辱！
金眸之中，怒火化為實質，整個瞳孔都開始燃燒。
它似乎要不計代價，降下更恐怖的神罰。
“還想來？”陳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你沒機會了。”
他猛地一握拳。
“給我……碎！”
轟！
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氣息從陳凡體內爆發而出。
他周身的空間寸寸碎裂，露出的不是虛空，而是一片片新生的、充滿活力的世界雛形。
他的丹田氣海之中，那朵九品功德金蓮已經徹底融入，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海洋。
神海境！
煉氣之上，是為神海！
以身為宇宙，氣化神海，一念起，可生萬法，一念滅，可化歸墟。
突破的瞬間，陳凡與整個新世界的聯系達到了頂峰。
他仿佛成為了這個世界唯一的神。
他抬起手，對著天空那只巨大的金眸，虛虛一抓。
“舊時代的殘黨，在新時代的船上，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聲音，響徹云霄。
那只威嚴了萬古的天道金眸，表面竟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蔓延，最后在一聲不甘的哀鳴中，轟然破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灑落向整個世界。
“轟隆隆……”
隨著天道金眸的破碎，全球各地都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山川變得更加雄奇，河流變得更加清澈，空氣中那復蘇的靈氣濃度再次暴漲。
無數枯木逢春，百花齊放。
一些天賦異稟的人類，甚至在這一刻腦海中憑空多出了一些殘缺的修煉法門。
一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被陳凡以最霸道的方式，強行拉開了序幕。
江心島上。
陳凡緩緩從空中落下，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強行吸收并煉化天道法則，對他而言也并非毫無代價，神海境的修為尚未完全穩固。
但他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深邃，仿佛蘊藏著一片星空。
“老師！”
“陳凡！”
禁錮被解除的瞬間，蘇晴和林清雪立刻沖了過來。
蘇晴一把抱住陳凡的胳膊，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帶著哭腔道：“我以為你……我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林清雪則站在一旁，她沒有像蘇晴那樣失態，但那雙泛紅的眼眶和緊緊抿著的嘴唇，卻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觸一下陳凡，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你沒事……就好。”
陳凡看著兩女截然不同的反應，心中難得地泛起一絲柔和。
他抬手，用指背輕輕刮了一下蘇晴的臉頰，動作自然而然，帶著一絲寵溺：“哭什么？為師的畢業考試，你們還沒交卷呢。”
說著，他看向那些因為天道金眸破碎而陷入呆滯的混沌之靈，淡淡道：“清場。”
兩女一怔，隨即明白了過來。
剛剛經歷過生死一線的恐懼、被陳凡拯救的感動、以及對他那逆天偉力的震撼，她們的心境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是，老師！”
這一次，回答整齊劃一。
林清雪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戰意。
下一刻，冰與火，柔與剛，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帶著一股新生的銳氣，沖入了怪物群中。
沒有了天道的壓制，沒有了陳凡的旁觀，她們將所有的情緒都宣泄在了這些混沌之靈身上。
戰斗變成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收割。
陳凡則盤膝坐下，開始穩固剛剛突破的境界。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只混沌之靈被林清雪的冰鳳劍氣斬成虛無，整個江心島終于徹底恢復了平靜。
那口混沌神液，此刻已經化作一池清澈見底、靈氣氤氳的瓊漿。
神農鼎靜靜懸浮其上，散發著古樸的光輝。
兩女香汗淋漓，身上沾染著怪物的黑血，卻顯得英姿颯爽。
她們來到陳凡身邊，像兩個等待夸獎的學生。
“不錯。”陳凡睜開眼，吐出兩個字。
僅僅兩個字，卻讓蘇晴和林清雪臉上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現在，回家。”陳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餓了。”
蘇晴立刻眉開眼笑地湊上來：“老師你想吃什么？滿漢全席我都給你做！”
林清雪白了她一眼，默默上前一步，想要扶住陳凡，動作卻有些生澀僵硬。
陳凡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順勢將手臂搭在了她的香肩上。
林清雪的身體瞬間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但她沒有躲開，反而更靠近了一些，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陳凡。
蘇晴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氣鼓鼓地跺了跺腳，也擠到另一邊，學著林清雪的樣子，想要扶住陳凡的另一只胳膊。
“一邊去，”陳凡嫌棄地推開她的腦袋，“你身上一股汗味，熏到我了。”
“你！”蘇晴氣得差點跳起來，指著林清雪，“她也出汗了！你這是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看著三人打打鬧鬧，準備離開這片見證了創世神跡的島嶼時。
突然，整個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烏云蔽日，而是一種更深邃、更冰冷的黑暗。
一股股強大而又陌生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掃過全球每一個角落。
緊接著，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仿佛由金屬摩擦發出的聲音，直接在地球上每一個智慧生靈的腦海中響起：
“舊世界法則體系崩潰，混沌能量完成收束，新世界坐標已穩定。”
“評估報告：編號734號原生世界，已完成‘格式化’前置程序。”
“啟動‘凈化協議’。”
“所有原生智慧生命體，定義為‘污染源’，將被清除。”
隨著這道聲音，大氣層之外，一艘艘由純粹的水晶和光芒構成的、造型奇異的巨大艦船，緩緩地從空間漣漪中駛出，遮蔽了星光。
它們不是科技造物，更像是某種法則的具現化。
“凈化倒計時：十，九，八……”
全球各地，剛剛從末日余生中緩過神來的人們，驚恐地抬起頭，看向天空。
龍戰將軍在秘密基地里，看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未知艦隊，臉色鐵青。
江心島上。
蘇晴和林清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然。
剛出虎口，又入狼窩？而且這次的敵人，似乎比閻羅殿、比天道金眸，更加陌生和恐怖。
唯有陳凡，他依舊搭著林清雪的肩膀，只是緩緩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艦隊，臉上露出的不是恐懼，也不是凝重，而是一絲不耐煩。
他撇了撇嘴，對身邊的兩女說道：
“剛把屋子打掃干凈，就來了這么多蒼蠅。”
“看來，你們的畢業典禮，要推遲了。”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玩味。
“歡迎來到，神海境第一課：如何清理星際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