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桑自然也是明知這一點，所以第一次的試飛他幾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執行了的。
臨登上熱氣球之前，齊桑來到墨淵面前躬身行禮道。
“《墨經備城門》有云：‘守城之道，死士為先’”
說罷，齊桑在一眾師弟師妹們的注視下登上那由藤條編制的吊籃。
隨后用自己親自領銜設計的燃燒器點燃了汽油，藍色火焰噴涌，熱空氣涌入氣囊。
由火浣布編制而成的巨大的球體開始顫抖，然后緩緩脫離地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吊籃離地三尺，一丈，三丈，十丈........熱氣球穩定上升。
齊桑在吊籃中向下方揮手，臉上甚至帶著微笑，直到這張笑臉再也看不見，變成天上一個黑點。
“望遠鏡！”
許陽立刻高聲喊道。
下一刻上百個望遠鏡齊齊投向天空之中齊桑。
隨后許陽上馬一邊用望遠鏡觀察，一邊追蹤熱氣球的漂流方向。
剛開始的一切都正常，直到齊桑升入到了百丈高空之后，陡然遇到一股亂流。
隨后熱氣球猛地開始傾斜，偏離的預定的軌道。
眾人見狀齊齊發出一片驚呼。
吊籃之內的齊桑也不愧是墨家大弟子，面對這等情況依舊鎮定，開始操控燃燒器按照許陽教授的指示開始自行修整方向。
隨著熱氣球不斷地爬升，最后到達了預定的高度，熱氣球開始向著要塞工地的方向飄去。
許陽見狀立刻下令道。
“所有人，按預定路線跟蹤！瞭望哨每三里一設，隨時報告氣球位置！”
早已準備就緒的兩百精銳騎兵立刻出發，沿著預定的路線開始奔馳。
許陽一馬當先，隨后墨淵，蘇子孝，墨家弟子也是緊隨其后。
所有人都緊握著望遠鏡，目光鎖定在天空之傻瓜那道越來越小的灰點。
當熱氣球飛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冷空氣就好像是刀刃一般。
齊桑艱難地盯著寒風，不斷地調整方向。
燃燒器嘶鳴似乎在向著天空發出嘶吼一樣。
就在熱氣球飄過五里翻閱第一處山脈的時候，忽然一股下沉的氣流猛然襲來。
隨后熱氣球便是以驚人的速度開始下降。
吊籃內齊桑的身體踉蹌了一下，但是他立刻反應過來撲向燃燒器，隨后將火焰調整到了最大！
熱氣球的氣囊重新鼓起，下墜的速度方才稍微減緩。
不過即便是如此吊籃依舊是剮蹭到了山脈之上的一片枯樹，引得墨家弟子一陣驚呼。
“過去了！”
一名瞭望哨高喊。
隨后之間齊桑駕駛的熱氣球艱難地爬升上去，吊籃底部還掛著幾根折斷的樹枝。
經過剛開始的幾次驚險之后，后續齊桑對熱氣球的把控越發的出神入化。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相對平穩了下來。
熱氣球順著氣流向著要塞工地所在的西北方向飄去。
而許陽的馬隊則是在蒼茫的大地之上奮力的追趕。
每隔三里的望哨不斷接力報告位置。
最后經過一個時辰的漂浮之后，齊桑駕駛的熱氣球開始著陸。
不過在即將著陸的時候還是遇到一些麻煩，降落的地點存在一些紊亂的渦流。
這讓齊桑無法有效地控制熱氣球在預定的安全區域降落。
隨著一陣狂風襲來，齊桑的熱氣球最后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許陽當即下令不惜一切代價尋找齊桑。
最終在歷經半個時辰之后，在偏離原本預定降落地點三里之外的亂石坡上尋找到了齊桑。
當許陽趕到的時候齊桑正在指揮人手收攏熱氣球。
除了衣服被劃破了之外，齊桑整個人精神還算不錯。
看到許陽和墨淵，齊桑上前道。
“許將軍，師尊，齊桑幸不辱命！”
“此番試飛也算圓滿完成，不過氣囊在我降落的時候略有撕裂，需要修補一下，吊籃也得重新加固了。”
“還有燃燒器第三個閥門需要改進一下，噴口在高空之中的時候容易結冰.......”
齊桑滔滔不絕地匯報著發現的問題，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一件普通農具。
許陽看著這個滿身塵土，卻是目光明亮的墨者，忽然深深一揖。
“齊先生此舉，當名垂千古！”
對于這種敢用自己的性命去做賭注的科學家，許陽是打心底的佩服。
齊桑連忙避開。
“許將軍不可。”
許陽聞言卻是面色鄭重道。
“齊先生此舉功在千秋萬代，當得起我這一拜。”
墨淵上前扶起齊桑，眼神之中滿是喜歡。
那次試飛后，齊桑記錄的七處改進意見全部被采納。
熱氣球的設計在短短三天內迭代了三次，這才有了如今穩定運輸的編隊。
“是運輸隊來了。”
吳爭的聲音將許陽的思緒從回憶中拉回。
遠處幾名墨家弟子揮舞著菜色的指令旗，讓熱氣球能平穩精確地落在要塞東側的專用平臺之上。
這個平臺用木板臨時搭建而成，四周設有規定的鉤鎖。
燃燒器熄滅，氣囊緩緩癟下。
吊籃之內的墨家子弟解開安全繩，雖然臉色蒼白，但是眼神之中難掩興奮。
齊桑從吊籃之中走出快步來到許陽的面前。
“許將軍，這次一共運來了一百袋水泥，還有一些格物院最新研發物件。”
說著，齊桑從懷中掏出一卷圖紙，隨后在許陽面前緩緩展開。
只見上面畫著一個放大版的轉輪手槍。
而在地下，標注了四個小字：連珠火銃。
齊桑開口道。
“這是師尊根據之前許將軍交給大牛他們的轉輪手槍研究而來。”
“借鑒了其中的轉輪理念，此物采用了六管設計，手搖轉輪帶動，每管裝彈三發，射速可達燧發槍十倍。”
“只是此物太重，需架設在固定位置，且準頭差，射程僅五十步。”
“師尊覺得此物很是適合守城，于是便是命令我將此物送來，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場。”
說著，齊桑一擺手。
身后的墨家弟子立刻從吊籃之內抬出來一個碩大的連珠火銃。
看著眼前的巨大連珠火銃許陽的雙眼之中閃過光芒。
個頭大，多槍管，連發，射速快，精度不高！
我丟！這玩意怎么看著有些似曾相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