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事了嘉敏公主也一直向著明霜與祝旋覆說話,除了最開始的問候外,沒有多看凌恪一眼。
明霜便覺奇怪,這嘉敏最是愛少年顏色,怎么凌恪這樣的容貌在跟前,她卻視而不見了?凌恪剛進來時,她還怕嘉敏太過火,驚嚇了小師弟呢。
這個疑問很快解開了,嘉敏說有機密事要跟她說,屋里其他人都退出去進,才笑嘻嘻道:
“國師妹妹,原來把最好的藏在家里頭,放心,我可是不會奪人之美的,這姐妹的東西,不該動的我一眼都不多看。”
明霜哭笑不得,只當又是一個將凌恪與她誤會了的。
嘉敏從凌恪一進來,自然就注意到了這冷峻且俊美的少年,同時,也注意到了他看向明霜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哪能不是情根深種呢?
明霜便嗔道:“公主讓人都出去了,難道就為說這一句不成?”
嘉敏便重回正色:“上次咱們說的,京西郊涉人命的事,我終于有些眉目了。”
明霜大喜:“太好了,你說給我,我就盡快過去探查此事。”
嘉敏握著她手,抓的緊緊的:“我只有一個請求,就是帶上我,一起過去,這件事牽涉到我親密之人,我必然要過去親眼看著才行——”
明霜奇了:“你的親密之人,想必是皇室有關了?怎么會牽涉到京西的命案里?”
“你先答應我,我就跟你說。”
明霜想了想,就算牽涉人命多,自己與凌恪一起,再加上隨時能召喚端商與風晚辰的便利,護得嘉敏周全并非難事,便開口答應了:“好,我帶上你一起。”
嘉敏閉了閉眼,手中抖了抖,方放開,從懷里拿出一只香囊,解開,拈出其中的一縷頭發:
“這個是我的雙胞姐妹,嘉慧的頭發。”
明霜雖猜到她要尋的人必定跟皇家關系頗深,但怎么也沒想到會是皇室公主:“怎么?!”
嘉敏神色中露出一絲痛苦。
“父皇表面上喜愛天真純孝之人,但事實上,只不過是喜愛能夠偽裝出‘天真純孝’模樣的低眉折腰,會見風使舵的奴才罷了。”
“真正天真純孝、對他一片赤子之心的孩子,他卻連一眼都不肯多看。”
“嘉慧一直那么景仰他這個父皇,只是不像我圓滑會看眼色做事,就不得他的喜歡,明明是雙胞姐妹,父皇連她的存在都總是忘記。”
“我十歲那年,父皇西郊狩獵,眾多的妃嬪與皇子皇女也跟著,自然就包括我和嘉慧。”
“父皇心血來潮,要騎馬帶著我去打獵,把嘉慧留在帳中。結果那日,母妃突發急病,宮女太監一片亂糟糟的……等母妃緩過來,就發現她不見了。”
“直到現在,十幾年過去了,一個活生生的小姑娘,一個皇家公主啊,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沒了!再沒能找到!”
明霜安慰:“公主請節哀……待我這次過去,只要她確與此事相關,是生是死,下落如何,都必定給公主一個交待。”
嘉敏眸中痛苦更深:“我的人查到的是,當年,西郊有幾家權貴聯手,秘密開了一座梅林莊園,只接待身份尊貴的客人,而且必須是內部成員引薦才能入內的那一種……其中荒淫無恥,不能細言。”
她咬著唇道:“嘉敏很可能是走失之后,被他們擄走了。”
有現代見識的明霜腦內立刻浮現出“蘿莉島”等一系列名詞來,曾身為幼師的她,此時更是一股無名怒火涌上心頭。
“那家梅林莊園還在嗎?!”
嘉敏公主搖頭:“不在了……嘉慧出事兩年之后,梅林莊園里的人,就都一夜之間人間蒸發了,是仲一良負責的相關事宜,所以他當權時,我一直查不到有用的消息,怕打草驚蛇,如今,終于到了真相大白的時候。”
明霜點頭:“好,明日,我們就一起走上一趟。”
嘉敏公主道:“為了不驚動人,我之前派人在那莊園里故意裝神弄鬼,做了些手腳,引得那片地現在的主人正在尋修士去看風水。”
明霜恍然:“那么明日,我與師弟就扮作兩個散修,去接了這趟差事吧。”
“那我?”
明霜想了想:“若公主想在這種場合跟著去,最好是扮作……冒犯了,扮作北地的神婆,神婆根據所侍奉的仙家不同,規矩怪癖不同,你只需注意幾處關鍵,其他隨意裝腔作勢便可。”
嘉敏公主毫不猶豫地點頭:“就這樣吧。明日一早,我來接你們,一起過去——妹妹,你再教教我,要注意哪些關竅。”
第二日,他們一行三人果然如約到了梅林前,卻在那里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梅林山莊殘破的大門前,站著一個黑衣老者和一個白衣年青人。
黑衣老者看服色,便是這次請他們前來的莊園管事了。
而那年青人,一身白衣道服,規規矩矩地背著劍,正是時下最常見的散修模樣,只臉上戴著一只遮住了半臉的黑色不規則面具,頗為惹眼。這正是明霜眼中的莊弦,萬魔大荒的主人,端商。
明霜為防泄密,只當做不認識他,表情平淡地走了過去。
黑衣老者便道:“在下禇存義,是這梅園的守園人——至于真實主人是誰,還望幾位今天不要打聽。”
幾個人都答應了之后,禇存義才繼續說:
“前幾日,這里整夜都有些異常響動,我去查看之后,卻又不見人影,只有滿樹梅花……園中梅樹這個時節本不會開花的,想來作怪的不是小賊,而是鬼神了。所以今日勞動各位仙長來,希望能同心協力,鎮壓了這梅園邪祟。”
“哦?”明霜聽完便問道,“我以為老人家找我們來,會是想要誅殺或者超度了這里的鬼怪,一勞永逸,怎么卻是選了鎮壓之法?”
禇存義臉色難看了幾分,嘆息道:
“自然是因為從前,這怪事也曾經鬧過,我們找過極厲害的修士來看,都不能讓這里徹底清凈,只能暫時鎮壓——今日,也是一樣,只要能鎮壓下這里的鬼怪,讓它們重新安靜個幾年,也就是了。”
明霜心中暗道,如此厲害,且引得莊弦都出動了,想來此間的正主,大大有可能是羲辰神君禁制上提到的那五百亡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