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到處那處廢館前面,眾人打量這里,只見荒草遍地、門窗腐朽,往日風(fēng)流場,今作蛇鼠窟。
但那荒草叢生的院中,卻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印著玄女宮的符文。
明霜先是一皺眉,稍后便明白過來:“看來那老兒口中,說曾經(jīng)請過極厲害的修士過來,便是玄女宮的人了。”
嘉敏公主一驚:“連玄女宮都拿這里沒辦法嗎?”
明霜搖頭:“說不準(zhǔn),玄女宮也有自己的規(guī)矩要守,究竟是不能做到,還是不想做,咱們一探便知。”
一行人來到碑前,明霜彎腰細看,這碑正是一處陣法的陣眼,但是根據(jù)她的所見,這卻并不像那老頭子所說,是為了鎮(zhèn)壓之用,反而像是……養(yǎng)鬼之用。
她看向端商,這位才是做這事的大行家。
端商果然也發(fā)覺了不對:“倒真是叫我開了眼,玄女宮這布下的陣法,分明是在此養(yǎng)魂——難道這些目下無塵的女人們,也要搶我魔修的飯碗嗎?”
他沿著石碑,一路尋找陣法的痕跡,走過一圈后終于確定:“是從那邊的梅林中,吸取了什么東西的力量來養(yǎng)著魂魄的。”
明霜跟在他身后,此時也肯定:“確實如此,看陣法布置,那些冤魂所在應(yīng)是在這間館舍之內(nèi),我們等下再進。”
她揚手一指館舍之后:“那邊似乎還有房間,殘留的執(zhí)念十分強烈,咱們過去看看。”
四人走過去,發(fā)現(xiàn)館后是一排低矮狹窄的小房子,十分不起眼。
嘉敏公主皺皺眉:“這個感覺……倒是和那些宮女太監(jiān)平日住的地方相仿。”
凌恪先過去,用劍挑開一扇破敗的小門,見這間小屋里擺著四張窄窄的小床和四只小柜,除了這些,屋里幾乎沒有多余的空間。
端商道:“給下人住的也太過寒磣了些。”他看向嘉敏,“皇宮里也這樣?真是越富貴的人,越能做出不拿人當(dāng)人的事啊。”
嘉敏公主倒也不以為意:“天下間到處都是這樣的,皇宮又何能免俗。”
凌恪剛要進去查看,被明霜攔住。
明霜身有洞天,自認最能應(yīng)付危機,便第一個進了屋子,打開柜子查看后,只發(fā)現(xiàn)一些已破爛發(fā)霉的衣服。
她用翦風(fēng)挑起一件衣服,表情不由一凜。
那件衣服的大小,只有十來歲的孩子才穿得進去,但卻剪裁得極為風(fēng)塵暴露。
嘉敏見了,臉色也白了:“他們……嘉慧……”
凌恪與端商也臉色鐵青,二人看到眼前一幕,自然想起凌恪童年被人販拐走,若非魏鐵君相救,險些被采生折割的事。
這世間大奸大惡之徒,便是最愛對無辜純潔的孩子下手。
幾人默默無語間,氣氛立時沉重起來。
明霜繼續(xù)去別的房間搜索,每間的布局都大同小異,看來這一排小房間,就是供那些可憐的孩子日常居住的臥室。
之后的屋子里,柜中也大多是放的童衣,有的床墊下還藏了些粗糙自制的玩具,如羊拐、沙包、粗布娃娃等……那些孩童如花苞一般的年紀(jì),本應(yīng)天真玩耍,卻經(jīng)歷了世上最無恥的事情,而后又含冤而死。
嘉敏公主緊咬著牙關(guān),每打開一間門,她也跟明霜一起進去翻找線索,只是一直沒什么發(fā)現(xiàn)。
直到這一排的倒數(shù)第三間屋,床頭的墻上留下了用什么東西劃下的字跡:
李二丫柳枝吳招弟嘉慧是好朋友,出去之后,要一起吃宮外的糖葫蘆,過好日子。
明霜看清字跡之后,立刻轉(zhuǎn)頭去看向嘉敏公主。
她臉色慘白,牢牢盯著那行字走上前來,用手一點一點、極輕柔小心地摩挲過那幾排稚嫩的字跡,像在撫過妹妹的臉。
嘉敏公主淚如雨下,勉強說出“是嘉慧字跡”幾個字來,就哽咽得泣不成聲。
明霜扶著她,一時間沒有合適的詞句來安慰,只好默默等她平復(fù)情緒。
兩個男子則避開了這場面,不忍見她悲怮失態(tài)的樣子。
嘉敏公主半晌才重新振作,她緊緊抓著明霜的手:“求你,求你!替我尋到嘉慧,問清誰是她的仇人,幫她報仇,再送她超度——”
明霜趕緊答應(yīng):“你放心,我一定做到,咱們一起,替這里枉死的孩子們申冤!”
“嗯。”嘉敏公主便抬足往先前的館舍走去,“先讓我見嘉慧一面,我能感覺得到,她在這里,她就在這里……”
三人跟著嘉敏,先后從正門踏入了大廳當(dāng)中。
進門的一瞬,就像從岸上撲入水中,身上有一種冰冷且粘滯的感覺。
眼前一花,堂中布置不再像是在外面看上去的蕭索破敗,而是溫馨又明亮。
雖是做了準(zhǔn)備,但一瞬間被拉入另一個空間的感覺,也讓人頭暈?zāi)垦!?/p>
這是一片鬼域。
明霜放眼放去,幾十個小孩子正在廳中玩耍,大多是十歲左右的女孩,男孩子較少,最大的也不會超過十四歲,小的更是只有七八歲年紀(jì)。
門推開時,有幾個孩子望向這里,但很快就移開了眼。
嘉敏公主是凡人,對于鬼域的抵抗之力很弱,她在踏足這里的一瞬間,就覺得全身如墮冰窟,臉色發(fā)青,牙齒格格直響。
明霜趕緊向她手中塞了一塊玉符,這是提前準(zhǔn)備,專為嘉敏公主能抗鬼氣侵蝕所用。
嘉敏只來得及感激地望了明霜一眼,注意力就被靠墻一角,正在玩翻花繩的幾個小姑娘吸引了。
見她快步奔向其中一個小姑娘,剩下三人也跟了過去。
這里的小孩子看不到他們,只是自顧自的游戲。
翻花繩的幾個小姑娘一邊玩耍,還一邊唱著歌謠:“花繩新,變方巾,方巾碎,變線墜,線墜亂,變切面,面條少,變雞爪,雞爪老想刨,變個老牛槽,老牛來吃草,它說花繩翻得好!”
“二丫二丫,翻個花手絹。”
“翻個新媳婦進門!”
嘉敏向著其中一個眉目間和她十分相像的小姑娘伸出手,緊張地道:“嘉慧……是我,是姐姐,你看得到我嗎?”
在她的手指觸到嘉慧發(fā)絲的一瞬間,小姑娘迷惑地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虛空:
“好像,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