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出來后就沒回去居民區的姜康和趙宇都在過渡區的廢墟里活動,一直在設定的附近點布置陷阱。
“姜哥,這個位置可以了嗎?”
趙宇壓低身體,指著一根剛被拉緊的生銹鐵絲。內心十分緊張,每布置一個機關,他都會在腦子里重復三遍位置和觸發方式。他不敢出錯,這關系到他和姜哥性命。
“再低一點。”
姜康蹲下身,調整了一下鐵絲的高度,讓它剛好在腳踝的位置。
“要剛好在腳踝的高度,走得快的人不會注意,要剛好能絆倒人,而不是被纏住。”
他的腦中飛速計算。絆倒,失去平衡,這是零點幾秒的破綻,足夠了,真正的殺招還在在后面。
“我記下了。”
趙宇在心里默數。
“從這里到那邊的捕獸夾,一共十七步。”
姜哥說,戰場上任何信息都可能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姜康沒有回應,他從背包里取出一個鐵罐。里面塞滿了從廢舊電池里刮出的黑色粉末和一些碎鐵片。在混合了其他材料后制成一個簡易的爆炸物。這東西威力不大,但他要的也不是殺傷力,而是爆炸瞬間造成的慌亂。
他將細線的另一端,小心地連接在另一根新布置的絆索上。
做完這些,他朝趙宇遞了個手勢。
趙宇立刻打開一個皮袋,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他忍著胃里的翻涌,將里面的血塊和動物內臟倒這片區域里。
這味道太惡心了。但趙宇強迫自己平復下來。姜哥說過,這是誘餌,是讓貪婪的狼主動走進籠子的關鍵。
姜康走到那片血污旁,他閉上雙眼,精神集中。一陣微弱的嘶吼聲,從他所在的位置擴散開去
他模仿的是一種叫“血喉獸”的低階血獸受傷時的哀鳴。這種血獸沒什么戰斗力,但它的血對武者有點滋補作用。刀疤那種人,不會放過這種便宜。
“好了,我們去位置上。”
姜康站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隨后他帶著趙宇,來到一棟半塌的三層小樓前。
“你就待在這里。”
姜康指著二樓一處被水泥板擋住的角落。
“不管發生什么,都不要出來。如果我讓你撤,你就先從后面的窗戶走。”
趙宇是他的伙伴,但他還太弱,不能把他暴露在正面戰場。
“姜哥,那你呢?”
趙宇很擔心。他知道自己幫不上太多忙,留在現場只會拖姜康的后腿。
“我?”
姜康迅速爬上三樓的斷裂平臺,那里可以俯瞰整個陷阱區域。
“我現在是獵人。”
他心里補充了一句:而他們,是獵物。
他趴在平臺的陰影里,將弓和箭袋放在手邊。
“姜哥,我們能成功嗎?”
趙宇在樓下小聲問道。
“我們不是在賭運氣。”
姜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很平靜。
“我們是在創造必然的結果。”
他腦中已經把刀疤小隊所有人的反應都推演了一遍。老金的情報,加上這兩天的觀察,他有九成把握。
趙宇不再說話,他縮進角落,觀察著遠處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過去多久
遠處出現了幾個身影。
一共八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刀疤。他的身后跟著兩個陌生面孔,一個身材瘦小,雙手插在袖子里,另一個則背著一個大工具包。
刀疤心里很不爽。為了一個撿垃圾的小子,居然讓他多花了三百信用點雇人。
“媽的,這小子還真能折騰。”
刀疤停下來,側耳聽了聽。
“聽這動靜,是搞了頭大家伙?”
他心里升起一絲貪婪。要是那小子和血獸兩敗俱傷,自己就能把人和貨一起收了。
他身旁那個瘦小的男人開了口。
“老大,小心有詐。”
‘鬼手’心里覺得不對勁。這里太安靜了,周圍連個蟲子叫都沒有。
“怕什么?”
刀疤不以為意地罵了一句。
“一個撿垃圾的,能有什么花樣?‘工匠’,你先去看看。”
他還是留了個心眼。
那個背著工具包的男人點了點頭,從隊伍里走出來,他沒有直接走向血腥味的來源,而是繞著邊緣地帶,仔細檢查著地面。
片刻后,他回到刀疤身邊。
“沒有陷阱的痕跡。很干凈。”
他檢查得很仔細,可惜姜康的陷阱都布置在必經之路上,而不是外圍。
“我就說!”
刀疤冷笑道。
“這小子正在跟血獸耗著呢,我們正好去收場。今天讓他連人帶貨,都給老子留下!”
他大手一揮,帶著人朝著姜康設置的陷阱區域走去。
“都給老子機靈點,把那小子圍起來,別讓他跑了!”
他們開始分散開來,形成一個松散的包圍圈。
走在隊伍側翼的一個男人,正想從兩塊水泥板的縫隙中穿過,腳下突然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操!”
他心里罵了一句,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就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小心!”
刀疤的腳步猛然停住,臉上的貪婪瞬間變成警惕。
“有埋伏!快散開!”
怎么回事?那個工匠不是說沒陷阱嗎?
他的反應很快,但已經晚了。
另一個方向,一名禿鷲小隊的成員踩在了一片松軟的土地上,腳下一空,整條腿都陷了進去,藏在下面的捕獸夾伴隨著清脆的機括聲,死死咬住了他的腳踝。
啊....慘叫聲劃破了夜空。
混亂開始了。
“媽的!是陷阱!”
“這邊也有!”
刀疤抽出腰間的長刀,他心里騰起一股怒火。被一個撿垃圾的臭小子給耍了!
“別慌!穩住陣型!”
就在這時,一聲不算響亮的爆炸聲從隊伍后方傳來。
那個簡易的爆炸裝置炸開了。
威力不大,但飛濺的鐵片和粉塵,讓沒有準備的兩個禿鷲小隊成員捂住了臉,痛苦地哀嚎起來。
“鬼手!工匠!快找出那小子在哪!”
刀疤對著那兩個雇來的人大吼。他知道自己栽了,今天不把那小子找出來弄死,他刀疤以后就沒法在破敗城混了。
高處姜康將弓拉滿。
他的內心毫無波瀾。仿佛聽不見下面那些人的驚吼。
他的目標不是刀疤,也不是那兩個看起來很扎手的雇傭兵。
先剪除羽翼。
箭尖對準了下方那個最早發出警報,此刻正背靠著一堵墻,正試圖觀察四周的男人。
就在現在,姜康調整好呼吸。
然后他松開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