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康走到了大坑的邊上。
他朝底下瞅了瞅。
那座千米高的大黑門，就那么杵在坑底。
又老又舊，一點生氣都沒有。
他沒急著動手。
他伸出手，隔著老遠的空氣，用指尖對著門上的符文劃拉了一下。
指尖對上符文的時候，什么聲響都沒有。
只有一股子陳舊到發霉的死氣，從門上傳了過來。
那感覺，就像是摸到了一段早就被人忘干凈的時光。
他指尖劃過的那枚符文，無聲地亮起一抹暗紅的光。
一股要把萬物都封死、推開的勁兒，順著他的指尖反彈回來。
他腦子里的【數據面板】跳出一排亂碼。
【警告：檢測到不可解析的‘原初法則’……權限不足……】
姜康收回了手。
他臉上看不出半點失望，反倒是真來了興致。
“還沒‘熟’透。”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對門里頭的東西念叨。
“再‘腌’一陣子，味兒應該能更沖。”
他決定先放過這道“未來的大餐”。
與此同時。
聯邦中心城，地下基地里頭。
主屏幕上，代表“太陽之殤”的能量曲線沖到頂后，直挺挺地摔了下來。
最后停在一個低到可笑的數值上。
代表“永恒熔爐”的圣者信號，徹底沒了。
一個研究員看著屏幕，腿一軟，直接出溜到了地上。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圣者……沒了……”
將軍和議長盯著那個結果，屋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將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睛里全是血絲。
“不能再等了！我提議，把‘圣殿’里睡著的老祖宗們叫醒！”
“只有他們，才可能對付得了這個怪物！”
議長臉都白了，沖他喊：“你瘋了？叫醒老祖宗的代價你忘了？”
“萬一惹毛了他們，整個中心城都得從地圖上被抹掉！”
“神隕之地”外圍。
冰刃看著所有儀器都恢復了，但上頭的數據卻古怪得嚇人。
她沒聽隊員的勸，直接違抗軍令，放了一架最新型號的“幽靈”無人機。
那架無人機一點動靜都沒有，就溜進了禁區深處。
“我非得知道，那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姜康正在看自己的數據面板。
【血噬者】的等階進度條，在吃掉那個圣者后，卡在了【高階血噬者99%】。
就差那么一哆嗦。
他需要個“引子”才能捅破這層窗戶紙。
他想起了之前偷看自己的那個“天眼”系統。
“下一個目標，聯邦中心城。”
他自個兒念叨著。
“我倒要嘗嘗，你們的‘眼睛’是個什么味兒。”
黑面條一聽“中心城”這仨字，龐大的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
那可是人類文明的心臟，守得最嚴實的地方。
可姜康發了話，它連個屁都不敢放。
它只能認命地掉了個頭，朝著那個傳說中的鋼鐵城爬過去。
冰刃的無人機飛到了“太陽之殤”的最里頭。
它傳回來的畫面，讓整個指揮中心的人都喘不過氣。
已經涼透了的琉璃大地，一個看不見底的大坑。
還有坑底下那座冒著不祥氣息的巨大黑門。
至于姜康，早就不見人影了。
議長和將軍看著屏幕上的黑門，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
將軍哆哆嗦嗦地調出了聯邦最高級別的“原初檔案”。
他找到了幾句關于這扇門的記錄。
“……鎮壓‘災厄之源’的囚門……由第一代圣者用命封的……永遠不能開……”
聯邦高層對姜康的恐懼，從他一個人的力量，變成了害怕他捅出一個能毀滅文明的大簍子。
在“囚門”這個巨大的威脅面前，他們總算想一塊兒去了。
將軍啟動了被封起來的【嵌合體計劃】。
“把那個SSS級【吞噬血脈】的死囚，跟‘虛空掠食者’的核心硬融到一起。”
“咱們要造一個，能吃掉他的怪物！”
冰刃因為違抗軍令被叫回了中心城。
她本來以為自己要倒大霉了。
沒想到將軍卻破格提拔了她。
“從今天起，你就是【神祇追跡者】特遣隊的隊長。”
“任務只有一個，不計代價，跟住他的行蹤，但絕對不準接觸。”
姜康在去中心城的路上，路過了一座破城。
他靈敏地察覺到一股子跟血獸完全不一樣的勁兒，又亂又瘋，還帶著點扭曲的腦子。
一群半人半獸的【狂血者】從廢墟里沖了出來，圍住了黑面條。
他們打起架來配合得挺好，一個個都不要命，看誰的眼神都帶著恨。
姜康隨手捏住領頭那個【高級獸化者】的脖子。
輕輕一擰。
吞了下去。
數據面板上頭一回跳出了不好的提示。
【警告：吞噬‘污染血脈’，精神受到輕微污染，產生‘心智混亂’效果，持續10分鐘。】
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擠進了他的腦子里。
被聯邦軍追得跟狗一樣，在絕望里掙命，最后徹底瘋了。
他也從這家伙的記憶里，知道了獸化者還有一個自己的地下世界。
還有一個叫【狂獸榜】的排名。
他剛弄死的這個，連上榜的資格都沒有。
一份新的“備選菜單”出現了。
幾天后。
姜康騎著黑面條，到了一座聯邦的邊緣城區。
高高的合金墻，一閃一閃的能量罩子，還有來回巡邏的機甲，跟荒野完全是兩個世界。
姜康沒直接往中心城去。
他感覺到這座城的地下，有個挺大的能量源。
一顆被關起來的王級血獸心臟，在給整座城供能。
他決定在吃“主菜”之前，先來份“開胃小菜”。
姜康讓黑面條在城外待著。
自己發動了【血肉擬態】和【影鴉之息】。
他整個人都融進了影子里。
聯邦花大價錢搞的那些紅外掃描、基因鎖、能量感應器，在他面前跟擺設差不多。
他就跟個鬼魂一樣，穿過了一層又一層的防線。
溜溜達達地走向了城市的能源核心。
能源核心室。
姜康到了地方，正準備“開飯”，享用那顆跳動的心臟。
他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的視線轉向了屋子角落的一個陰影。
在那兒，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瘦得皮包骨頭的丫頭，正拿著一根破管子，想從心臟上偷點漏出來的能量。
姜康微微歪了歪頭。
他從這個丫頭的血脈最深處，感覺到了一點點很弱，但跟坑底那座“囚門”一個味兒的古老氣息。
有意思。
這道開胃小菜旁邊，居然還藏著主菜的調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