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橙哪敢。
不說周振庭是周聽寒的外公，單是周振庭是虹泰的董事長，她也不敢造次。
老太太的話，她也只能聽一聽。
客廳里的緊張氣氛暫時緩和。
安橙指了指廚房，多少有些討好的語氣，“奶奶，我聽說爺爺喜歡吃遠成的酥山湯，我做了點當夜宵，等會麻煩您叫爺爺出來吃一點。”
張雅楠老臉上掛著笑，“剛才不是說了別慣著他，居然還給他做宵夜。”
安橙吐吐舌頭，“這是兩碼事，爺爺難得來，肯定要好好招待。”
說完，她就小跑著去了廚房。
張雅楠欣慰地看著安橙的背影，示意周聽寒跟她到陽臺說話。
陽臺外寒風凜冽，張雅楠攏了攏披肩，看著面色冷峻的外孫，她慈愛地笑了笑，“聽寒，今天的事，你別太跟你爺爺計較。他一直就是這個臭脾氣，但心不壞。”
周聽寒臉色清清冷冷的。
張雅楠習慣了周聽寒惜字如金，也明白若是周振庭再跟安橙過不去，八成爺孫倆又得吵架。
她只得低聲說，“聽寒，有件事沒告訴你們，你爺爺他前段時間體檢，查出來有輕微的阿爾茲海默癥。現(xiàn)在雖然還不明顯，但已經(jīng)開始有些忘事，情緒有時候也不太穩(wěn)定。醫(yī)生說要讓他保持心情舒暢，多接觸熟悉的環(huán)境和人。就是因為這個，我才同意他這次跟我一起來遠成，想著換個環(huán)境，一家人熱鬧點，或許對他有好處，以后，還指不定會怎么樣呢。”
周聽寒挺拔的身影在寒風中微微一僵，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沉默地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臉上沒什么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這時，安橙在客廳喊他，“老公，叫爺爺奶奶來吃酥山湯。”
張雅楠比周聽寒率先從陽臺回到客廳，還沖著客房說，“糟老頭子，孫媳婦做的酥山湯，你要不來喝，我可要喝光了。”
安橙心里有些緊張，生怕老爺子不給面子。
她屏氣凝神了好一會，客房的門開了，老爺子背著手從里面走出來，板板正正地坐在了沙發(fā)上。
安橙連忙給老爺子盛了一碗酥山湯，遞給老爺子。
老爺子沒看安橙，接過湯碗，優(yōu)雅地喝起來。
老太太也笑呵呵地端起湯碗，朝安橙使了使眼色。
安橙偷笑著，又給周聽寒盛了一碗，送到了陽臺上。
周聽寒竟然在陽臺上抽煙，看到她來，立馬滅了香煙。
安橙舀了一勺酥山湯喂到他嘴邊，“怎么一個人在這兒抽悶煙，還在為剛才的事不高興呢。”
周聽寒沒立馬喝湯，看著安橙薇薇出神，他喝了勺子里的湯，又將安橙手中的湯碗拿過來放在休閑桌上，將安橙輕輕攬進懷里。
“橙橙，今天委屈你了。”他聲音低沉，“外公他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安橙靠在他懷里，抬起頭，捧著周聽寒被冷風吹涼的雙頰，“我真沒事啦，剛才也應該沒吃虧吧，何況你跟奶奶都護著我。”
周聽寒沉默了片刻，開口，“奶奶說，爺爺查出了阿爾茲海默癥，初期。”
安橙驚訝地抬起頭，“阿爾茲海默癥？”
“嗯。”周聽寒點了點頭，眼神復雜，“所以他現(xiàn)在情緒可能不太受控。”
很快，他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他之前也會說些難聽的話，阿爾茲海默癥不能成為他隨意污蔑你的理由。以后如果再發(fā)生類似的情況，你不要再攔著我，護著你，本就是我的義務。”
安橙握住他的手，柔聲說，“你別這么想。其實我覺得，爺爺今天在外人面前，是維護了我的。這說明在他心里，把我當成自家人，只是關(guān)起門來要求更嚴格而已。他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
她臉上露出一點期待的笑容，“說不定，這個春節(jié)我好好表現(xiàn)，多陪陪他，讓他看到我的好，他慢慢就會認可我了呢？”
周聽寒看著她樂觀的樣子，心里軟成一片，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橙橙，我不想你受委屈，我爺爺什么樣，我心里清楚，沒必要刻意討好。”
安橙白了他一眼，“老小老小，越老越小，我把爺爺當孩子哄著，說不定以后有不得了的好處呢。”
周聽寒勾了勾唇，“反正只要不委屈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會攔著你。”
安橙點點頭，伸手去夠酥山湯，“趁熱喝掉，不然要涼了。”
周聽寒聽話，低頭喝著。
這時，安橙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奶奶兩個字，讓她皺起了眉頭。
安家人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奶奶的埋怨，“橙橙啊，這都臘月二十八了，你怎么還不回來辭年？是不是眼里沒有我這個奶奶了？聽說你都跑去你外婆家那邊了，怎么，外婆是親的，奶奶就不是了？”
所謂的辭年，是遠成的習俗，出嫁的女兒或者孫女年前要回娘家送年禮、給紅包，以示孝敬和祝福。
安橙自從上次被她爸和田芳設(shè)計勒索，田芳甚至因此被拘留后，就打定主意不再跟娘家來往，自然也沒打算回去辭年。
她語氣比之前冷淡很多，“奶奶，上次田芳和我爸威脅我的事，您應該也知道，我想那個家，我也沒必要回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什么叫沒必要回了。”奶奶的聲音拔高了，氣憤地說道，“橙橙，我告訴你，你要是今天不回來辭年，就是不孝！沒把我放在眼里！明天我就讓人送我到縣城找你家去！我倒要看看，你現(xiàn)在是有多能耐，連血親都不要了！”
說完，根本不給安橙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安橙煩躁地放下手臂，多半是她爸和田芳讓她奶奶打的這通電話。
要是讓周聽寒的外公看到她家的情況，怕是更會瞧不起她，覺得她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