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攔著她的屏障,終究還是有一瞬間的松懈。
觸及從未領(lǐng)教過的生地。
高枝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她能清晰看見鄷徹面上那極其隱秘的歡愉和痛苦交織的情緒,卻無法真切感受到。
為什么人的表情會看起來痛苦又快樂?
她不明白。
且也感覺自己太過出格。
那地兒…比她想象中可怕得多。
可到了這一步,她又覺得自己不該后退。
生澀的,大膽的,嘗試著去拿捏。
可卻還是被對方發(fā)覺了自己的怯懦。
鄷徹攥著她的手,將她的后腦勺緊緊覆住,壓到了胸膛上。
“不是我原諒你。”
“是你原諒我。”
“不要做這些?!?/p>
“阿枝,你該干干凈凈的?!?/p>
高枝被人壓在胸膛上,有那么一瞬間愣神,又暗暗松了口氣。
額頭抵著他的胸膛,還是有些緊張。
“你真的…不怪我了?”
“只要你不怪我。”
他喘著氣說。
“哦……”
她想了想,又有些猶豫道:“你的處境好像…不是特別好,要不還是…我…我有沒有什么能幫你的?”
聽到小姑娘這樣說,鄷徹是啼笑皆非。
高枝能同他解釋,和沈昔的種種。
他也和她吐露他的小氣和執(zhí)拗。
她卻還是那般善解人意。
竟然還提出幫他……
【笨蛋。】
高枝冷不丁聽到這一聲還有些懵。
“抱抱?!?/p>
“?”
“抱一抱?!?/p>
鄷徹鉗住她的腰身,將她給抱下來,隨后側(cè)身將她摟住,力道很強,像是要將她揉進胸膛內(nèi)。
“這樣就很好了?!?/p>
高枝被他抱得快喘不過氣來,感受到他結(jié)實寬闊的胸膛,左側(cè)方的跳動并不比她弱。
“阿枝?!?/p>
她聽他喑啞嗓音呼喚著。
“對不起?!?/p>
-
高枝醒來時,身側(cè)位置已經(jīng)空了,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夜鄷徹那般緊緊抱著她,勒得她比練武一整夜的筋骨還要酸痛。
她爬起來穿衣,銀柳和百合聽到動靜忙走進來。
“王妃您醒了,正好王爺在用早飯,能趕上一起。”
趕上?
平日里這個時辰他都去上朝了,今日怎的沒去。
高枝洗漱過后徑直去了外間,見男人果真端端正正坐在飯桌前用飯,姿態(tài)矜貴,不似昨夜在她身下掉眼淚那景象。
“今日怎么沒去上朝?”
鄷徹眼皮子都沒抬,“告假了?!?/p>
高枝坐在他身側(cè),待兩個丫鬟將碗筷送上,便吩咐她們先下去。
鄷徹腰腹下伸來一只魔爪。
他眼疾手快抓住,一口粥嗆得他面紅耳赤。
“咳、咳咳……”
“你、你做什么。”
高枝笑眼看他,“我看是不是還不舒服,好心替你診病,八百年不缺席上朝的人,今日突然告假了?!?/p>
“不用你診?!?/p>
鄷徹耳尖滾燙,“我…都好了,你別胡來。”
見鄷徹又恢復到最初的模樣,高枝挑眉。
“我沒去上朝,是覺得不好?!?/p>
高枝瞥著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哪里不好?”
“昨夜…咱們那樣?!?/p>
鄷徹抿著唇,“我清早將你扔下,不好?!?/p>
用“那樣”和“扔下”這兩個詞來形容他們昨夜的舉動。
似乎平添了幾分曖昧。
盡管昨夜確實足夠出格。
但高枝也沒想到鄷徹這樣純情。
“那樣是哪樣?”
高枝忍俊不禁。
“你不知道害羞嗎?”
鄷徹這句話說完,自己臉都紅了半邊,偏開視線,“我想告訴你,都過去了,昨日那件事,可不可以當作沒發(fā)生?”
“為什么要我當作沒發(fā)生?”
高枝瞇起眼,“你還惦記著一年之約?”
“不是。”
鄷徹很快道:“怕你被嚇到?!?/p>
【怕阿枝仔細考慮之后,就不要我了?!?/p>
【阿枝不要走?!?/p>
“鄷徹。”
高枝在他掌心捏了捏,“我沒那么小心眼兒?!?/p>
鄷徹整夜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地,在高枝沒注意時,不易覺察松了口氣。
“對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上回和沈昔聯(lián)系,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刺客?”
高枝好奇發(fā)問。
鄷徹聽到這個令他不喜的名字時,也沒有露出點點不悅表情,或許是昨夜高枝的舉動令他心安了些,勉為其難道:“你那么著急去找他,定然是十萬火急的事。
沈昔負責大典的防衛(wèi),稍加設(shè)想,就能猜到,所以我派人監(jiān)視了沈昔,發(fā)現(xiàn)了他加強大典當日防衛(wèi),
也就不難猜到,你擔心了那么久的事是什么?!?/p>
這話聽上去酸溜溜的。
高枝摸了摸鼻子,“你倒是聰明?!?/p>
“不比你。”
鄷徹看向她,“你是如何知道的?”
“……”
高枝咬著唇,好半晌沒說話。
鄷徹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就像是年少時,無數(shù)次觀察她的表情一般。
高枝不會撒謊,一撒謊就要叫人發(fā)現(xiàn)的。
“你的秘密有好多?!?/p>
鄷徹見對方遲遲不開口,垂下頭繼續(xù)用早飯,只是這語氣就悶多了。
“不是我和別人的秘密?!?/p>
高枝握著他兩根手指,“我自己一個人的秘密,也不行嗎?難道夫妻之間,不能有秘密嗎?”
鄷徹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成婚后,他專門研究了一些古籍。
自古以來,夫妻間能舉案齊眉、白頭到老者,是充分給予對方關(guān)懷,同樣給對方尊重的。
是個人就有秘密。
鄷徹也有。
雖然很想知道她的所有。
但鄷徹也清楚這是不對的。
男人的掌控欲不能太強,這樣不討妻子喜歡的。
只要高枝的秘密不是心里惦記著別人,那他可以知道的少一些。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不告訴我也正常?!?/p>
鄷徹道:“我沒有要追問你的意思,你不用緊張?!?/p>
高枝暗暗松了口氣。
今日她主動向鄷徹提出他抓住刺客的事之前,就想到了他會追問那這些。
她料準只要和鄷徹好好說明,讓他清楚,她的秘密不關(guān)乎任何男人,他應(yīng)該會尊重她的意思,不會繼續(xù)追問下去。
鄷徹是皇室,也是王府出身,承襲自燕生老太傅。
他的為人和修養(yǎng)都是極好的。
“還有?!?/p>
鄷徹看向她,“我在大典前,聽說你吩咐蒼術(shù),去鄒家送消息,要讓溫榆去鄒家念書。”
“對。”
高枝想起來道:“這件事我忘了跟你商量了,我問過溫榆的意思,她也挺感興趣的,只是有些在意鄒家小子的事,
我跟她解釋清楚,鄒嵋云已經(jīng)送出京城,她便答應(yīng)了此事。”
見男人半晌沒說話。
高枝詢問:“怎么了?你不愿意?”
“沒有?!?/p>
鄷徹道:“我沒有意見,只是想起早些時辰,鄒昇送來消息,說是明日就能去鄒家念書,所以問問你?!?/p>
高枝點頭,忽然又想到了些什么,“溫榆第一次入學,明日我們送送她?!?/p>
鄷徹嗯了聲,放下筷子,“我還要去處理那些刺客,先走了。”
“等等?!?/p>
他手腕被人抓住。
“?”
鄷徹回過頭,見高枝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便預感不好。
“下回要是有需求,隨時找我。”
小姑娘微微挑眉,他只覺心跳都漏了好幾拍。
【小丫頭?!?/p>
【說話不知輕重?!?/p>
【真讓她吃點虧就清楚了。】